面对秦昊的咆哮,林风不紧不慢地反驳。
“死者咬肌强直,呈现罕见的收缩状態。”
“尸斑顏色偏浅,边缘不规则,且没有在背部等低垂部位形成大面积沉积。”
“最关键的是,指甲盖边缘有很淡的灰蓝色沉积。”
“秦队,干了这么多年刑侦,这几个特徵组合在一起代表什么,不用我给你科普吧?”
秦昊原本烦躁的语气瞬间收敛。
“阻断神经混合毒素残留?”
“你確定?”
林风用戴著无菌手套的那只手,轻轻翻开死者的眼瞼。
“瞳孔边缘也有轻微的浑浊环。百分之百確定。”
“顺便提一嘴,门外有两个家属,一个是死者生前的公司副总,另一个是死者老婆。”
“这两人大半夜砸了十万块钱,非要插队把尸体推进炉子里烧了。”
“现在这副总正在外面砸门呢。你要是来晚点,这唯一的物证可就变成一把灰了。”
砰!
电话里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
“稳住现场!別让任何人碰尸体!”
“我马上到!”
电话掛断。
林风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向一旁的医疗器械柜。
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大。
“里面的师傅!开门!”
李明在外面猛踹门板。
“张总生前最討厌別人碰他的脸,我们不整理了!”
“赶紧把人推出来!”
王馆长的声音在外面弱弱地响起。
“李总,这不合规矩啊,门都反锁了,小林肯定在里面忙著呢。”
“您再等等,遗容整理很讲究的....”
“滚一边去!”
李明怒吼一声。
“老子花钱是来办事的,不是来听你讲规矩的!”
“阿龙,阿虎!把门给我撞开!”
门板发出剧烈的震颤。
两个保鏢开始用肩膀轮番撞击操作间的隔音门。
金属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四百万。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幕。
【臥槽,真急了,这副总绝对心里有鬼】
【大半夜急著烧尸体,现在连遗容整理都不让做,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风哥顶住啊,这门看著不太结实】
【刺激,太刺激了,看个求职综艺看出了悬疑警匪片的感觉】
林风站在台前,对外面的动静充耳不闻。
他从器械柜里找出一根无菌棉签和一个透明的物件袋。
捏开死者僵硬的下巴,用棉签在口腔內侧的黏膜上刮取了几下。
弹幕再次炸锅。
【这特么是入殮师?这熟练的取证手法,法医科主任来了都得递烟吧】
【风哥到底还藏了多少技能?开锁、飆车、现在连法医取证都会?】
【建议严查林风祖上三代,这人绝对有问题】
林风把物证袋塞进口袋。
转头看向摇摇欲坠的大门。
“李总,別著急,再等会就好了。”
林风拉长声音,隔著门板喊话。
“你们那两个保鏢没吃饱饭吗?撞得跟挠痒痒似的。”
门外的撞击声停了一下。
李明气得破口大骂。
“你特么到底在里面干什么!我警告你,动了张总的遗体,我要你吃不了兜著走!”
林风嗤笑一声。
“我没干什么啊。”
“我就是看张总脸色不太好,正用卸妆水给他卸妆呢。”
“哎呀,张总这指甲怎么还有点发蓝呢?是不是生前喜欢做美甲啊?”
“李总你別急,我拿銼刀给他磨平了再推出去。”
门外。
李明听到“指甲发蓝”这四个字,猛地顿住。
他身旁的黑裙女人哆嗦著抓住李明的胳膊。
李明转头看向两个保鏢,指著大门。
“去车里拿破窗锤!今天就是把这门拆了,也得把尸体带走!”
保鏢转身往外跑。
王馆长这时候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这阵仗,哪里是家属急著办后事?
“李总,你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再这样我报警了!”
王馆长掏出手机。
李明冷著脸走过去,一把夺过王馆长的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老东西,不想惹麻烦就给我闭嘴!”
“今天这尸体我必须带走,谁拦我都没用!”
保鏢拎著两把重型破窗锤跑了回来。
“砸!”
李明下达命令。
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门锁位置。
火花四溅。
门锁处的金属面板开始凹陷、变形。
【完了完了,门要破了】
【秦队呢,秦队怎么还没到】
【风哥快找个武器防身啊,解剖刀在哪呢】
林风站在门內,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在尸体旁边坐了下来。
翘起二郎腿。
“兄弟们,別慌。”
林风对著胸前的微型摄像头开口。
“现在是夜间,交通通畅,从市局刑侦支队到西郊殯仪馆,警车拉警笛一路闯红灯的话,最多需要十二分钟。”
“现在已经过去十一分半了。”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话音刚落。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到近,撕裂了西郊的夜空。
三辆警车横停在殯仪馆门外。
红蓝爆闪灯將大厅照得忽明忽暗。
车门接连推开。
秦昊带著几名警员快步衝进大厅。
唐欣跟在旁边。
“市局刑侦支队!全给我停手!”秦昊举起证件跨到操作间门前。
砸门的保鏢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李明。
李明看了眼王馆长,皱起眉头:“你们报的警?”
秦昊收起证件。
“接到报案,死者张越死因存疑。”
“警方依法暂扣遗体,进行法医復检。”
“疑点?”李明反手从公文包里抽出死亡证明。
“市中心医院开具的证明,心源性猝死。”
“白纸黑字盖著公章。”
“你们警方办案不看证据,听殯仪馆的人瞎扯?”
秦昊眉头拧紧。
程序上,医院证明具有法律效力。
强行推翻並解剖,必须有硬性理由。
否则就是违规操作。
李明见秦昊沉默,气焰更盛。
他指著操作间大门拔高音量。
“张总生前是江海市纳税大户。”
“现在他尸骨未寒,你们不仅阻拦办后事,还要抢走遗体去解剖?”
“这是对死者的极大侮辱!”
旁边的女人此时脸色煞白,摸著胸口的衣襟,眼泪大颗大颗砸落。
她连连后退两步,仿佛受了极大的刺激。
隨后发出一声悲鸣,软绵绵地瘫倒在保鏢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