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
面对镜头的懟脸拍摄和刘大妈的步步紧逼,老李的心理防线濒临崩溃。
他转身衝到墙角。
一把抄起那把绑著竹条的大扫帚。
“別拍了!”
老李双手握著扫帚柄,双眼瞪圆。
“都给我滚!”
“老子没出轨!滚出我家!”
摄像大哥连连后退,镜头剧烈晃动。
扫帚尖端擦著王大姐的头皮飞过。
“哎哟!”
王大姐尖叫一声,捂著脑袋往后缩。
节目录製瞬间陷入混乱。
院子里鸡飞狗跳。
为了挽救这期节目的爆点,王大姐拿出金牌调解员的杀手鐧。
“李大哥!你冷静点!”
“你要想想你孙子,儿子,儿媳!”
“你这把年纪在外面乱搞,晚节不保!”
“以后在村里怎么抬得起头!你孙子在学校还怎么做人!”
这番话不仅没起到安抚作用,反而踩中老李的雷区。
老李双眼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老子说了没出轨!”
他咆哮出声,举起扫帚再次砸下。
“再拍老子砸了你们的破机器!”
刘大妈一看老头子不仅出轨,还敢当著外人的面耍横。
积攒的火气瞬间爆发。
“好你个老王八!”
“你在外面搞破鞋,还敢在家里逞威风!”
刘大妈大吼一声,直接扑了上去。
一个標准的黑虎掏心。
指甲在老李脸上挠出几道血痕。
老李吃痛,反手揪住刘大妈的头髮。
两人瞬间在院子中间扭打成一团。
你扯我衣服,我挠你脸皮。
伴隨著互相问候祖宗十八代的叫骂声,两人在地里滚来滚去。
尘土飞扬。
王大姐急得直跺脚。
“哎哟別打了!造孽啊!”
她转头看到依然靠在墙边吃瓜的林风。
“小林!你还愣著干嘛!”
“快去把他们拉开啊!”
“出人命了!报警!快报警!”
直播间水友乐疯了。
【哈哈哈哈,王大姐的pua战术惨遭反噬。】
【这就是你们栏目组的退一步海阔天空?这是进一步头破血流】
【风哥:我就静静地看著你们作死。】
【报警?王大姐你清醒一点,你面前站著的这个男人,就是江海市最大的警情製造机】
林风嘆了口气。
“兄弟们,这和稀泥的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话音落下,他抬脚走上前。
躲过老李头乱挥的扫帚柄,左手扣住老李头的后衣领。
右手捏住刘大妈的手腕,大拇指按住穴位。
刘大妈手上一麻,五指鬆开。
林风手臂发力,往两边一分。
两个打红眼的老人被分开。
老李头大口喘著粗气。
花裤衩掉了一半,露出里头红色的本命年內裤。
刘大妈满脸都是土,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抢地。
“没法过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王大姐见两人被拉开,安全有保障了,这才从摄像师背后钻出来。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用手拢了拢捲髮。
“李大哥,你看都这样了,你还不承认?”
“你就算一时糊涂犯了错,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大姐这脾气也是急了点,但归根结底还是在乎你。”
她转头去拉地上的刘大妈,语气变得柔和。
“大姐,他都一把年纪了,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你今天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也受教训了。”
“咱们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为了孙子,这日子还得过下去不是?”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来咯来咯,王姐带著她的经典语录走来了。】
【这节目有毒,老头都出轨了还搁这儿为了孙子呢?】
【老李:我谢谢你啊,我內裤都被人看光了,还要我退一步?】
【风哥呢?风哥被同化了?怎么站著不动了?说好的死神体质呢?】
林风站在旁边,由著王大姐发挥。
直到王大姐拉著刘大妈,要把她的手和老李头的手往一块凑,准备来个大团圆拥抱的时候。
林风出声了。
“王姐,等一下。”
刚好打断了王大姐酝酿好的情绪。
王大姐扭头瞪他。
“小林,你別捣乱,赶紧拿手绢给大姐擦眼泪!”
林风不理她,径直走到刘大妈面前。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姿挺拔,挡住了摄像机的半边镜头。
“刘大妈。”
林风看著地上哭花的脸,语气一本正经。
“你不用伤心,大爷这把年纪了,真没找小三。”
话音一出。
王大姐愣住。
刘大妈的哭音效卡住。
老李头也有些惊讶。
隨后他连连点头,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对对对!还是这小伙子明事理!我真没找女人!”
直播间弹幕数量激增,把画面挡得严严实实。
【??????】
【风哥你在干什么?】
【完了,风哥真来度假了,这稀泥和得比王大姐还专业。】
【退钱!我要退钱!这不是我认识的法外狂徒!】
【这老头指甲里的泥都能种菜了,身上还有香水味,风哥你闭著眼睛硬洗是吧?】
【资本的糖衣炮弹终於腐蚀了林风,底薪两千的实习调解员,就这么把灵魂卖了】
王大姐反应过来,喜笑顏开。
她拉著林风的胳膊直夸。
“哎哟,小林这孩子就是上道,一点就透!”
“大姐你看,连我们实习生都看出来了,李大哥不是那种人。刚才那都是误会!”
林风挣脱王大姐的手,走到老李面前停下。
林风微微低头,鼻翼轻嗅。
“大爷。”
“干.....干啥?”
“你这半个月,天天半夜出门,去的是哪座山头?”
林风像是在拉家常。
王大姐在旁边插嘴。
“小林,这不都翻篇了吗,还提这个干嘛.....”
林风抓住老李的手,对著旁边举著设备的摄像师示意。
“镜头推近点,对准大爷的指甲缝。”
摄像大哥很听话,依言把镜头推近。
十根手指头全是大粗黑边。
深处藏著暗红色的污物。
“江海市周边全是黄土,你这指甲里的五花土,得打下去几米深才能刨出来吧?”
林风语调平缓。
“风湿性关节炎疼得下不了炕,却能连著半个月半夜去抡洛阳铲。”
“大爷,你这身体素质,堪称医学奇蹟啊。”
老李头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急促。
刘大妈坐在地上,一脸茫然。
“小伙子,你在这说啥呢?啥五花土啥洛阳铲?”
林风转头应道:
“大妈,你不是一直奇怪他身上的怪味吗?”
“那味道除了常年不通风的地下腐土味,还有为了防腐撒的硃砂味。”
“以及.....几十上百年发酵出来的,陈年尸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