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都笑话她傻,告诉她自古负心多是读书人,顏燾要是哪天出人头地了,准看不上她一个打鱼娘。
但林氏每次都笑笑。
然后说一句自己看人准,他不会。
事实证明,她看对了。
顏燾一举高中入了仕,非但没有负她,反而一辈子就她一位夫人,无妾无婢更无外室,夫妻俩举案齐眉了一辈子,一直都是玉京的一段佳话。
惹得那时不少自詡深情的男人都爭相效仿。
其中,沈洛书就是效仿人之一。
只是真能做到如顏燾那样,几十年如一日,直到夫人去世,直到他自己身死,都没有纳过二色,一直守著对夫人的承诺的,到底还是屈指可数。
扯远了,话说回来。
听了顏念微的话,寧桃一阵恍悟,盯著小闺女干完一钵饭,又喝了半碗汤,最后就著汤嚼了两个贴饃,她终於露出了个破案了的表情。
她就说她和谢枕河,怎么就生了个这么能吃的娃。
原来是祖传的啊!
燜饭的时候,寧桃没料到顏念微也这么能吃,煮得少了些,原本给谢枕河和昭昭留的,都被两个饕餮姑娘吃了个乾净。
可能是有了伴,两人心情好,越吃越香。
被她俩感染,平时只吃得下小半碗,便没了胃口的宝儿,破天荒地跟著她们吃完了大半碗。
吃完了还想跟著喝碗汤。
寧桃给她盛了小半碗,扭头看了沈灵珂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消化方才那些消息,沈灵珂有些心事重重,一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菜都没夹几回就放了筷。
吃完就带著宝儿回家了。
有些事寧桃安慰不了她,但她相信,她绝对不会为了一些不值得的人困扰太久。
母女俩刚走不久,谢枕河就带著儿子回来了。
知道父子俩肯定还没吃东西,寧桃都忘了屋里还有个顏念微,转身就要去拿细面,准备给他们擀麵吃。
但还没进灶房,就被谢枕河抓住了手。
男人避著儿子的视线,不正经地在她手心捏了捏,温声道:“我来,你帮我看著火。”
说完,他麻利地从麻袋里舀了细面出来,温水匀了匀,又揉了揉,才抄起擀麵杖准备抡麵皮。
抡麵皮的砧板放在了窗台下,此刻窗户微敞,他擀麵时抬头,不经意看到炕上除了他闺女,和刚进去的儿子,竟还坐著个挺眼熟的姑娘,不由一愣。
但很快,想到李元白今日在军中给他说的那几句话,立马就猜到了里面的姑娘是谁。
寧桃见他看到了里面的人,却只愣了下,凑了个脸过去问:“你不奇怪她是谁吗?”
谢枕河侧头看了她一眼,眸光里透著柔光,顺著她的话,笑问:“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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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男人,又想逗她。
看出他已经猜到了,寧桃哼哼两声,懒得理他了,不轻不重地在他背上拍了一下,转身进了屋。
屋里,顏念微也看到了谢枕河。
但兄妹俩不熟,就像寧桃和李元白一样,分开多年,早没什么兄妹情了,所以都心照不宣的没搭理对方。
不过对昭昭,她倒是好奇得很。
一直盯著看。
看得昭昭吃麵的时候,都特意往里挪了挪,错开了她直勾勾的视线。
顏念微见状,直接撑著下巴把脸懟到他面前,一脸认真道:“我听说你特別聪明,配出来的软筋散我试过了,效果比別人配的强了许多倍,你还会不会其它的?若是会,我找你买,不过银钱方面可能得先赊一赊。”
她凑得太近,昭昭怕她口水溅到自己碗里。
微微蹙了蹙眉,端著碗又挪开了些,才板著小脸道:“我不卖药,若你有需要,可去药铺买,军中学堂做出来的药,不能向外出售。”
“怎么能是向外呢?咱们是一家人,我是你姑姑,亲表姑,你要是不卖,送我点也成。”
说著,她人已经坐到了昭昭这边。
被挤得掛在炕边的谢枕河:“……”
昭昭有些招架不住自家姑姑的厚脸皮,端著面绷著小脸,有些无奈,最后一脸严肃道:“其它的我不能给你,只能送你两颗凝血丸。”
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这已经是小傢伙能做得最大让步了。
寧桃都想劝她见好就收了。
好在顏念微是懂的,知道有总比没有强,一点都不嫌弃,只追问道:“你这凝血丸我以前没听说过,是干嘛用的,强身健体吗?”
药名不是都已经很明显了吗?
昭昭摸药丸的动作顿了片刻,看了她一眼,摇头道:“不是,是受伤止血用的,要是受了小伤,舔两口吐上面外敷,要是流血过多,就吞下去內服。”
他说完,药丸已经拿了出来。
寧桃和小闺女,还有谢枕河,三人齐齐伸了个脑袋看过去,然后他们就看到两颗黑不溜秋,比眼珠子还大的东西。
“这吞下去的时候,要是没水得噎住吧?”
昭昭一愣,看向发出疑惑的娘亲,微微沉思了下,觉得娘亲说得有道理,当即放下面碗,將药丸放在案桌上,一巴掌拍了下去。
圆溜溜的药丸瞬间被拍扁。
大家都不解他要干嘛?
顏念微心疼药丸心疼得咬手指,已经在纠结拍扁的和圆的效用一不一样了。
好在她还没纠结多久,昭昭已经给出了答案。
只见小傢伙从桌上抠起那两坨黑泥,当著大家的面,直接搓成了一颗颗小拇指大小的药丸。
眼珠子大的两颗,愣是给搓成了十二颗。
寧桃算是开了眼界了,忍不住问:“纯手搓啊?那些说书人讲的故事里,不是都说药丸都是炼丹炉什么的,炼製而成的吗?”
这个昭昭就不知道了。
他对著娘亲摇头道:“课堂上夫子就是这样教的,手搓快些。”
说完,他扒拉了两小颗给顏念微,剩下的掏出小手帕一包,全给自家爹爹了。
顏念微瞪大了眼睛,悄悄拍了自己的手一下。
该下手早些的。
谢枕河看著黑漆漆的一包药丸,有点感动,但亲眼看到儿子纯手搓的,他不確定以后吃的时候,要不要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