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才终於將柿饼全部掛完。
坠了满树柿饼的柿树,若不细看,远远望去,还真像结了一树的果子。
“等明天两个小傢伙看到,肯定会很开心。”
寧桃打了个哈欠,想到明天两个小闺女看到柿饼高兴得转圈圈的模样,忍不住弯眸笑了起来。
那一笑,比悄摸露出半边脸的冷月还好看。
谢枕河低眸看了看她,又抬头望了望满树的柿饼,嘴角也跟著在慢慢上扬。
这一树的柿饼,蒙小孩够了。
月上梢头,万籟俱寂。
次日清晨,鸟鸣百囀,晴空万里。
两个小闺女惦记著摘柿饼,天蒙蒙亮就爬了起来,还格外懂事的没吵醒寧桃,自个抱著衣裳,提了鞋去找了谢枕河。
等寧桃醒来的时候,昨晚他们辛苦掛上去的柿饼,已经全部被摘了回来。
可能是自己摘的东西,吃起来比买来的香,两个小傢伙早饭都不吃了,就抱著柿饼啃。
寧桃看得直扶额。
失策了,昨晚不应该掛那么多的。
怕两小闺女再吃下去肚子得疼,他赶紧喊谢枕河道:“把守在门口的人撤到暗处去,给她们提到外面路口去吃。”
谢枕河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然后两刻钟不到,两个小闺女就高高兴兴地跑了回来,將被铜板塞得鼓囊囊的小绣包放在桌上,眼睛亮晶晶道:“娘亲,我和姐姐赚钱了。”
宝儿也道:“姨母,我和妹妹赚了三百文。”
“这么多呀?”
寧桃抿唇压了压笑,才故作惊讶地拿起小绣包掂了掂,夸道:“咱们家宝儿和愿愿真厉害,才这么会儿就赚了这么多钱,简直是聪明、漂亮又能干的小仙女,这么聪明漂亮又厉害的小仙女,咱们家有两个咦,好幸福呀!”
被夸了,两个小闺女开心得不行。
但光娘亲夸哪够,愿愿咧著白白的小乳牙转身找到她爹,一脸的期待。
谢枕河轻咳一声,压住嘴角的笑,抱起闺女问:“你们把柿饼都卖了?”
愿愿点头:“爹爹,我可厉害了,我记得以前看到有人卖柿饼,要二十五文一斤呢。”
小闺女说著,掰起手指头算给她爹看道:“一斤柿饼只有五六个,姐姐给算平均下来可以算四文一个,但愿愿想著村里的叔叔婶婶们都认识,就便宜点卖,所以卖了他们三文钱一个,爹爹我是不是特別聪明厉害?”
其实要是放在以前,小闺女的柿饼根本卖不完。
但现在她爹回来了,那些以前嘴碎的人都怕寧桃翻旧帐,让谢枕河收拾他们,所以看到小闺女们蹲在一筐柿饼边,不管是不是要卖,都赶紧说好话地买几个。
谢枕河耐心听自家闺女算完,也在心里算了一下那筐柿饼他花了多少钱。
嗯,还好。
才二两,不多!
不过就是他花十文一个买来,闺女三文一个卖出去了。
但两个小闺女这么小,就能按正常的市价折中卖掉,怎么不算厉害呢?
想到此,他赶紧点头夸道:“厉害,你们两个最厉害了,这么小就会与人做生意了。正好爹爹手里头有两家点心铺子,等回头就给你们卖著玩好不好?”
愿愿没听懂其他的,但点心两个字她听懂了。
赶忙点著小脑袋说好。
寧桃將宝儿捞到自己怀里抱著,含笑不语地看著那根本就是鸡同鸭讲的父女二人,直到她哥进来喊他们去吃饭,夫妻俩才一人抱著一个孩子出了屋。
寧四水惦记家中妻儿,吃了饭便打算回云棲镇。
谢枕河让人去准备了马车。
寧桃则转身回屋拿了块令牌出来,递给了自家兄长。
令牌是银制的,寧四水看到,赶忙推回去道:“你给我这个干啥,留著自个用,家里不愁吃不愁穿的,不用担心我。”
寧桃將令牌放他手里,问:“哥,你知道现在的皇帝叫什么名字吗?”
寧四水摇头:“这个哥哪里能知道,官府只通知百姓现在是大寧建安元年,至於皇帝叫什么名字,就算知道也不敢乱说。”
他说著,又想將令还回去。
寧桃无奈一嘆,凑近他耳边小声道:“哥,现在的皇帝叫谢昭,太上皇是他娘,叫寧桃。他还有一个妹妹,给封了长寧公主。”
听到谢昭的时候,寧四水还在想,皇帝怎么跟自家外甥小子撞名字了。
直到听到寧桃的名字,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顿时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哥,昭儿管理的工部底下,也有一个大木作要管,你回去跟崔伯父商量一下,如果你们愿意,三天后就跟我一起回玉京。”
寧四水木呆呆地点头。
上了马车都还没从自家外甥成了皇帝,自家妹子成了太上皇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一回到家,他就赶紧將崔老爹从木作里拉回了家,关了门,拿出令牌,將这事告诉了自家老丈人和妻子。
崔老爹也是震惊得不行。
但他年纪大,稳得住事,震惊过后他道:“这事可不能让別人知晓,不然让那些没脸没皮的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厚著脸皮去烦小妹。”
“爹,那咱们到底要不要跟小妹走?”崔荷问。
私心的来说,为了孩子,她觉得跟小妹走也不错,毕竟孩子若能在玉京长大,有小妹他们照拂,日后多少也能有点出息。
不求大富大贵,至少以后能在皇城脚下,接受好一些的夫子教导。
女儿考虑到的,崔老爹也考虑到了。
沉默了片刻,他拍板道:“你带著孩子跟四水去,爹留下,不然咱们全走了,你那些叔伯准起疑,木作也需要慢慢寻摸个靠谱的人接手。”
“爹你一个人留下,我们怎么放心。”
寧四水不同意。
崔老爹一巴掌拍他背上,斥道:“有什么不放心的,你爹我好手好脚的,能照顾好自己。小妹有心將咱们家往上托,咱们可不能什么噁心的东西,都掛著让她托。”
想到崔家那些脸皮堪比城墙厚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