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你一个煤老板,谈什么科技兴国? > 第33章 踩点!设伏!
    时间依旧过得很快。
    深圳的十一月还穿著短袖,商丘老家那边早该裹上棉袄了。
    一个月匆匆而过,苏诚整个人瘦了一圈。
    衬衫领口鬆了半指,下巴的线条比刚来深圳时更硬了些。
    坪山的工厂已经破土动工,中建三局的打桩机在那边日夜不停地夯著地基,突突突的闷响声隔著几十公里都能隱约听见。
    苏诚每隔三天跑一趟工地,戴一顶从郑经理那里顺来的白色安全帽,站在泥地里看施工图纸,看完就钻进车里赶回福田。
    研发部已经拆分成了三支队伍。
    分別是晶片、系统、软体。
    晶片研发部由孟哲领头,办公室是最大的那间,白板上永远画满了逻辑框图。
    钱晋是技术副手。
    陈为军管后端物理设计与產线参数对接,现在事情不多。
    得工厂这边完工,苏诚把系统里的整套设备给拿出来。
    孟哲又从台积电挖来一个做过三年工艺集成的人,姓方,叫方远,三十六岁,台湾新竹人,说话斯文,但一看晶圆图眼神就变。
    苏诚在会议室里面试方远的时候,只问了一个问题:“90纳米,12英寸,从投片到良率爬坡到百分之九十,你需要多长时间?”
    方远推了推眼镜,用笔在纸上画了一条曲线,標了三个节点,然后说:“参数给到位,十二个月。”
    苏诚当场签了录用合同。
    系统研发部是苏诚和孟哲一起跑出来的。
    科泰那边挖来了三个人,领头的是科泰系统底层的研发组长袁国志,三十七岁,上海人,戴一副老式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
    苏诚第一次跟他面谈的时候,袁国志从包里掏出一台半成品样机,屏幕还是裸著的,没有外壳,排线外露,但他接上电源之后,用一个手指在屏幕上从左往右划了一下,屏幕亮了。
    一个简陋的图標界面在电阻屏上跟著他的手指迟钝地滑动了半寸。
    虽然延迟明显,但那个滑动的动画,是袁国志自己写的底层算法一行一行敲出来的。
    “我在科泰想做这个做了两年,他们说市场不需要。我不管市场需不需要,我想做。”
    苏诚没有多问,直接把系统研发部交给了他。
    软体研发部,由苏琳招来的三个人组成。
    程序开发是个清华毕业的年轻人,叫顾宇航,二十六岁,写代码的手速快得让苏诚在旁观时眼花。
    顶尖红客叫江韵,二十岁,是国內安全圈里小有名气的人物,常年一身黑色卫衣,耳机线从领口里钻出来掛在胸前,苏诚在找她时问为什么愿意来一家刚成立的民企,她说因为你们做自己的系统,安全架构可以从零开始设计,不用给別人擦屁股。
    產品经理则是从华为终端挖过来的,叫许之远,跟市场部的林正远曾是同一个公司。
    这两个人,一个在外面跑渠道,一个在里面做交互原型。
    苏琳自己掛著研发部总监的职,不写代码,但三支团队开月度节点评审会的时候,笔和本子从不离手。
    ……
    苏诚和苏琳在深圳待了整整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他的生活被压缩成三条线。
    福田办公室的白板、坪山工地的安全帽、以及凌晨两点还亮著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每天睁眼是代码,闭眼是晶圆图,脑子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连做梦都在跟孟哲、钱晋他们討论。
    有时候半夜醒来,他会站在出窗前看著深南大道上川流不息的车灯发呆。
    前世那个躺在病床上等死的煤老板,和现在站在深圳的夜色里做晶片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十一月一號是苏卫国的生日。
    苏琳提前三天就把机票订好了,两张郑州的,直飞回去给老头过寿。
    走之前苏诚把晶片研发部的周进度评审提前到出发前一天开完,把系统部的触控驱动联调计划表按天排到了十一月中旬,又把软体部的应用层接口文档审了一遍。
    这几天回家,就当清空一下脑子吧。
    而就在苏家姐弟南下的这两个月里,有一个人快急疯了。
    赵海东在商丘的日子过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二百五十万打出去,两个月没有任何消息。
    每次打电话过去,对面都是不紧不慢的一句“急什么,踩点要时间”。
    赵海东不信这个邪。
    什么踩点要两个月?
    苏诚不是躲在什么深山老林里,他在深圳,大摇大摆地待在福田一栋写字楼里!
    他甚至让周婉托在深圳的朋友打听过,人家说华创科技的招牌就掛在车公庙一栋写字楼上。
    “两个月了!”
    赵海东对著手机压低声音吼道,嗓子都劈了。
    电话那头还是那个又干又哑的声音,这次多了一丝不耐烦:“你急什么,他这不是要回商丘了吗。”
    赵海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要回来?”
    对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乾笑了两声:“明天,他爸过生日,他和他姐都回来,我们在去他家別墅的路上等他。”
    “他家门口?”
    “机场去他家,那边有有一段路可以行动,我们踩过三次点了。”
    赵海东攥著手机的手在发抖,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恐惧。
    他想问具体怎么动手、在哪个路段、几个人去、用什么傢伙。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事成了我给你打电话。”对面说,“尾款准备好。”
    电话掛断了。
    赵海东瘫在椅子上,书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手机屏幕的蓝光打在他脸上。
    他左脸颊上那道巴掌印早就消了,但他总觉得那里还在发烫。
    10月31號下午,苏诚和苏琳的飞机降落在郑州新郑机场。
    河南的十一月比深圳冷得多,风吹在脸上乾冷乾冷的,不像深圳那种湿漉漉的潮热。
    等他们出去后。
    来的是他们父亲苏卫国的司机老邱。
    老邱开一辆黑色奔驰s350。
    老邱把姐弟俩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后座车门。
    苏琳先进去了,苏诚站在车外活动了一下肩膀。
    在飞机上窝了两个小时,后背都僵了。
    车子从郑州往商丘开,全程大概三个多小时。
    上了高速之后,路两边是大片大片收割完的玉米地,秸秆还立在地里,灰黄灰黄的,一直延伸到天边。
    天色开始往下压,从灰蓝变成铅灰。
    车子在高速上跑了约莫俩小时,老邱拐进了通往商丘的省道。
    这段路苏诚从小走到大,闭上眼睛都知道下一个弯往哪拐。
    省道两旁种满了白杨树,秋天把叶子打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张牙舞爪。
    路上没什么车,偶尔对面驶过一辆拉煤的卡车,车斗里还残留著碎煤渣,扬起来的灰在车灯照射下像一团黄色的雾。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