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看著她，淡淡地说：“先坐下吧。”
两个保姆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
李书妍的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坐下的时候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差点摔倒，幸好保姆扶住了。
盛千桃从旁边拿过一条毯子，披在她肩上，又把一碗薑汤递到她面前：“先喝点薑汤，暖暖身子。”
李书妍接过薑汤，手还在发抖，薑汤在碗里晃来晃去，洒出来几滴，落在她白色的裙子上，洇开点点印记。
她低头喝了一口，薑汤很烫，一口一口地喝，直到把整碗喝完。
盛千桃接过空碗，放在一边，又给她倒了杯热茶。
李书妍捧著茶杯，看著盛千桃的眼神已经温暖了很多。
就连她自己都想像不到，之前在谈判桌上如此难为盛千桃，今天来见她的老公，居然会这么照顾自己。
如果要不是在谈判的最后阶段看上了人家的老公，估计这会合同还谈不下来。
盛千桃的大度这让李书研內心开始无比愧疚。
我真该死......
凌风看著她喝完薑汤，才开口：“膝盖疼不疼？”
李书妍愣了一下，自己朝朝暮暮的男人，上来居然在关心自己。
而且还没有怪罪她进来之后，身上的雨水弄湿了他的地毯，居然开口关心自己的膝盖。
李书妍赶紧摇头道：“不、不疼。”
“不疼？”凌风挑眉，“跪了六个多小时，腿都站不起来了，你说不疼？”
李书妍咬了咬嘴唇，小声说：“疼……但、但是能忍。”
凌风看著她淡淡的说道：“说吧，为什么要见我？”
李书研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著凌风，眼眶渐渐泛红。
“凌风先生……我、我想了很久该怎么跟你说，在外面跪著的时候演练了无数遍，但现在坐在这里，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李书妍声音有点沙哑，苦笑了两声，“我在寒国的时候，谈判桌上什么场面没见过？跟那些老狐狸唇枪舌剑，我从来没输过。可是现在……我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盛千桃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李书妍看了盛千桃一眼，又低下头，盯著茶杯的红茶。
“我从小就知道，我这辈子可能找不到男人了。”
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寒国的男女比例比华国还要夸张，1:700。七百多个女人抢一个男人，你想想那是什么场面？普通男人身边都围著几十个女人，稍微有点姿色的，更是被当成国宝一样供著。”
“我母亲是山星集团的会长，我是她最小的女儿，在外人看来，我要什么有什么，锦衣玉食，风光无限。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缺的是什么。”
“我缺一个男人。”
“一个能让我心甘情愿跪下来、伺候他一辈子的男人。”
起居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雨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
李书妍声音有些哽咽继续说著：“我从小就被教育，以后要找一个男人，要好好伺候他，要给他花钱，要给他生孩子，男人想生多少我就给他生多少，要容忍他的一切。”
“我的几个姐姐，全都嫁了人，都有了男人。”
“我做了一些非常让我后悔的事情，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拼命赚钱、拼命往上爬，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不需要男人。”
“但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李书妍抬起头，眼眶泛红，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直到我看到了你的新闻。”
“凌风先生，你知道我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泪终於滑落下来。
“我在新闻上看到你的事。你被绑架，然后一个人打倒了五个绑匪。你为了保护你的妻子，跟警察说『有什么事我承担』。”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男人。”
“看到你身影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完了。”
李书研抹了一把眼泪，继续往下说。
“后来我听说你结婚了，娶了盛总，还有沈嵐经理。我心里又高兴又失落。”
“谈判的时候，我故意刁难盛总，前面確实是因为有很大的分歧，但到了最后我是有私心的，因为……我想多见盛总几面，想从她嘴里听到关於你的事情，从而见见你。”
她转向盛千桃，眼泪哗哗地流。
“盛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当时太自私了，我不该拿合同当筹码，不该在谈判桌上为难你。你骂我吧，打我也行，我绝无怨言。”
盛千桃看著她，嘆了口气，从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递给她。
李书妍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又看向凌风。
“今天盛总告诉我你在庄园，让我去门口等。我二话没说就去了。我以为……你会拒绝我......”
李书研露出了一些幸福的笑容：“没想到你让我在外面跪著，就是在给我机会。”
“我跪了六个多小时，从傍晚跪到半夜，从晴天跪到下雨。”
“我的膝盖早就没知觉了，雨水浇在身上，冷得我浑身发抖，我都没有放弃的念头。”
“就那一瞬间，隔著铁门，你看我的那一眼。”
“我觉得……值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哭腔却异常坚定。
“凌风先生，我喜欢你。不是那种肤浅的、因为你的脸和身材才喜欢的喜欢，而是……从骨子里、从灵魂深处的那种喜欢。”
“我想成为你的女人。”
“做最小就行，我不求名分，无名无分也行。我只想……只想待在你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著你，我也愿意。”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你已经有了五位妻子，个个优秀，个个漂亮。我一个外国人，还是曾经刁难过你妻子的坏人，凭什么让你娶我？”
“但我不说出来，我会后悔一辈子。”
“如果我今天说了，你不要我，那我就马上回寒国，这辈子不再来烦扰你。起码我试过了，我不后悔。”
“但如果你愿意要我……”
她站起来，“扑通”一声，再次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揪心的疼痛让李书研花容失色。
盛千桃嚇了一跳，赶紧去扶她：“李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李书妍不肯起来，推开盛千桃的手，直直地看著凌风。
“如果你愿意要我，我发誓：从今天起，我李书妍生是你凌风的人，死是你凌风的鬼。我绝不跟你其她妻子爭宠，绝不惹是生非，绝不让盛总难做。”
“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虽然我生活上照顾你不行，但我可以努力学习。”
“而且我很会挣钱，我会把所有的股份、所有的財產全部转到你名下，我会把山星集团在华国的所有业务都听盛总的安排”
“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说完，她俯下身，额头磕在地毯上，整个人跪伏在凌风面前。
长发散落在地毯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压抑的哭声在安静的起居室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