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綰把茶杯往旁边一搁，瓷底磕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下课”两个字落地的瞬间，整个庭院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书禎半张著嘴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每一次嘴唇刚张开就又合上了。
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不是那种泼妇骂街的粗嗓门，不是那种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而是一种她完全找不到缝隙回嘴的、带著文化碾压气质的降维打击。
她的粉底在法令纹处裂开两道浅沟，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李书贤捂著自己的下巴，呆愣在了原地。
她俩身后的佣人站成一排，低著头，肩膀一抖一抖的，有一个实在憋不住笑漏出一声气音，被旁边的同事狠狠掐了一把大腿才收住。
如果不是骂的自己女儿，在旁边吃瓜的李智厚都想鼓掌喊一声“彩——！”
盛千桃站在慕容綰身后半步的位置，难以置信的看著慕容綰，要不说惹谁別惹文化人呢，这些词组到一块，听著就是他娘的带劲儿！
慕容綰的嘴哪是机关枪啊，这分明就是大炮，近战输出s级，嘲讽技能满级，文化碾压属性拉满......
人群外围，沈嵐总是跟寒国客户接触，多少懂一些寒语。
刚开始还在后面给自己的姐妹们翻译著，后来都快跟不上了，自己都快乐疯了。
感觉慕容綰创造了很多新词，凌风在后面落下车窗，偷偷的听著，越听越上头。
“被骂对象反应，语言中枢短暂宕机，面部毛细血管扩张，肢体动作僵硬；骂人者技法，零脏字、全实锤、节奏多变、比喻精准、收尾乾脆。审讯室里要是有这號人，嫌疑人撑不过三个回合.......”花棠抱著旁边的赵晴川嘻嘻的低声说著。
听著花棠瞎分析，盛暖直接蹲在了地上，双手捂著嘴，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从指缝里漏出一句断断续续的“慕容老师你是我偶像”，然后被黄心綾一把拽起来捂住嘴。
两个小姑娘抱成一团，笑得浑身发颤又不敢出声，生怕笑出声坏了慕容綰的气场。
“你、你——”李书禎终於从宕机状態中重启成功，伸出一根涂著亮粉色指甲油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嚮慕容綰，“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华国来的，也敢在我李家撒野？你知道我是谁吗？”
慕容綰静静地看著她那根抖得跟触电似的手指，微微一笑：“这位同学，下课铃已经响了，有问题下节课再问，老师要休息了。”
“你——”李书禎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嘴里像断了电一样，“你你你....”
慕容綰收起了微笑厉声说道：“我告诉你！老娘才不管你是谁！这么侮辱书妍就是不行！”
“她是我老公的女人了，我不允许小风的女人这么受欺负！上手有些不文明，但嘴皮上老娘可从来没有输过！”
“老娘从小就没有父母，自己从街面上混起来的。我告诉你，今天这是给书妍面子，我没有骂脏字，別把我惹急了，逼我骂更难听的！”
“两个乾瘪的老斑鳩，切~什么物件~~~”
李书妍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被大姐扯歪的衣领，又抬头看了看两个姐姐那副被骂傻了的表情。
她心里那股憋了二十多年的恶气，在这一刻被慕容綰用一堆没有任何脏字却比巴掌还疼的句子，一发一发地全打回了李书禎和李书贤的脸上。
爽。
除了这个字没有別的词能形容。
从她记事起，她就被这两个姐姐欺负。
大姐抢她的东西，二姐告她的黑状，两个人合伙把她往墙角挤。
母亲偏心，父亲身子弱，她从小就知道，受了委屈只能自己咽。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痛快快地当面懟回去过。
而替她討这笔帐的人，是自己老公的大学老师。
一个看起来温温柔柔、说话轻声细语、长著一副知性优雅面孔的女人。
谁能想到这个女人骂起人来，是真够劲儿，处处戳对方（ ）眼子。
李书妍很震惊的侧过头，看嚮慕容綰。
慕容綰正好也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轻轻地眨了一下右眼。
就这封神的一幕，让李书妍差点当场认慕容綰当了乾妈。
痛快，实在是太痛快了！
李书禎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大酱色。
她猛地转头看向李书贤，想从妹妹那里获得一些支援，然而李书贤此刻的状態比她好不了多少，托下巴的手还没放下来，嘴唇张了三次都没发出声音，整个人像一台死机的电脑，屏幕上只转著一个加载中的小圈圈。
“姐、姐......”李书贤终於挤出两个字，声音又尖又细，还带著颤音，“她说我下巴是歪的......她怎么敢......我的下巴明明是才做的，花了好几百万的......”
“你现在说这个干什么！”李书禎气急败坏地打断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先帮我把那个华国女人骂回去！下巴的事回头再找医院算帐！先骂人！”
“可是我骂不过她啊！”李书贤急得眼圈都红了，委屈的说著，“她说的那些话我都没听过，什么『法令纹像拉链』、什么『嘴唇像搁浅的泥鰍』......姐，她怎么想出来的？我脑子里现在全是泥鰍，我都忘了我刚才想说什么了！”
李书禎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嚮慕容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气势。
“你、你给我等著！你別以为你嘴巴厉害就了不起！我们李家在寒国......”
这句话说的一半，李书禎就愣住了。
只见凌风从车上下来了，站在车门前，阳光落在他的身上，高大的身影非常的扎眼。
李书禎的手指头僵在了半空中。
那根翘得老高的兰花指像被抽掉了骨头，软塌塌地垂了下来，落在她瞬间要浸湿的裙摆下。
“西八.....我、我的天吶，我、我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