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九零:婴语满级,全豪门求我带娃 > 第40章 不是小魔丸,是懂事的小崽崽
    方大妮喉结滚了一下。她低头看向趴在自己身上的沈二二。
    小傢伙確实没叫。眼珠子紧紧锁在哥哥和江念交握的手上。
    客厅里安静得出奇。
    但在沈二二的脑海里,声音正不停往外冒。
    【哥哥抓住了!哥哥没有缩回去!】
    【这个姐姐懂!她真的懂!】
    【我要告诉她好多好多事!】
    【哥哥以前也想抓的!他伸过手!有一次他伸了一下!】
    【可是大嗓门婶婶正在给我换衣服,没有人看见!】
    【哥哥的手缩回去了,缩得好快好快。】
    【从那以后他就不伸了。】
    江念脑子被这股密集的信息流冲得发胀。太阳穴隱隱跳了两下。
    这小话癆的信息输出量,是顾时安的三倍不止。
    但她一条都没放过。
    她从那些零碎的、前言不搭后语的婴儿心声里,迅速拣出了关键碎片。
    一一不是没伸过手。他伸过。
    但每次他试图抓握,周围的大人都在忙別的事。
    有时是方大妮在餵二二。有时是周令仪在哄二二別叫。
    一次都没被看见过。
    他就不伸了。
    二二呢?二二全看在眼里。
    他每次大叫,不全是因为自己的需求。有太多次,是替哥哥叫的。
    可大人听到的只有噪音。
    方大妮应对噪音的方式是拍背、呵斥、压制。
    二二被拍,就叫得更大声。
    恶性循环转了六个月,转出了一个“天生闹”和一个“天生木”。
    江念手指微拢。將沈一一的小手包裹得更严实。
    那只搭在她掌心里的小手,终於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力道。
    不再往外缩了。
    【暖的。】
    【还在。】
    江念垂下眼帘。声音只送到周令仪耳朵里。
    “沈太太,先別哭。”
    周令仪正红著眼眶拼命忍,听到这话,鼻尖狠狠抽了一下。
    江念的语气没有任何指责意味。
    “眼泪的温度和节奏会传给孩子。他现在好不容易鬆了一点肩膀,您一激动,他能感觉到手臂在抖。”
    周令仪咬紧下唇。拼了命稳住双臂。
    “您现在把他往怀里拢一拢。不用大动作,收紧两寸就行。”
    周令仪照做。
    她的手臂慢慢往里合。把沈一一贴得更紧了些。
    “然后低头告诉他一句话。”江念放轻声音。“就说:妈妈抱著,不换人。”
    周令仪嘴唇哆嗦著张开。
    她喉咙乾涩。吐出的字带著轻颤。
    “一一……妈妈抱著……不换人。”
    沈一一窝在她怀里。没有反应。
    周令仪喉咙滚动,又重复了一遍。
    “妈妈抱著,不换人。”
    第二遍说完,沈一一搭在江念掌心里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紧接著,他的另一只手从身侧慢慢抬起。
    那只手悬在周令仪胸前的衣料旁。
    指尖碰到布料。
    又缩了回去。
    周令仪僵坐著。不敢呼吸。不敢动弹。甚至不敢眨眼。
    方大妮在旁边皱起眉,正要开口。
    顾老太太手里摺扇的扇尾在花梨木扶手上磕了一下。
    很轻的一声“嗒”。
    精准堵住了方大妮的嘴。
    江念没催。
    她保持著握住沈一一右手的姿势,用拇指在他的指背上画了一个极慢的半圆。
    “不急。碰了就碰了,缩回来也没关係。”
    沈一一歪著脑袋。瞳孔终於有了第一次细微的转动。
    他先看了看江念包住自己的手。
    再看向妈妈胸前那块皱巴巴的棉质衣料。
    【那边也暖吗?】
    他的左手第二次抬起。
    指尖碰到布料。
    这次没缩。
    食指弯了弯,中指跟上,无名指迟疑著搭上去。
    三根手指蜷进了衣料的褶皱里。
    没用力攥。
    只是勾著。浅浅搭在边缘。
    【这个可以抓吗。】
    【妈妈没有松。】
    【那我抓一点点。】
    周令仪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她忍著没出声。眼泪从下巴滚落,一滴接一滴砸在沈一一的襁褓布上。
    她用气声说了第三遍。
    “妈妈抱著。不换人。”
    沈一一勾著衣角的三根手指没松。
    方大妮张了张嘴。脸色比前几分钟暗下好几个度。
    她想说“碰巧”。
    可那三根手指就掛在她眼皮子底下。勾著。没缩。还在一点一点往深处探。
    她说不出来。
    顾老太太摘下老花镜,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侧门处。
    顾寒霆站在门框旁,两臂交叠。
    他的视线从沈一一那只勾著衣角的手上移开,落在江念的侧脸上,停顿许久。
    这阵安静持续了不到五秒。
    沈二二炸了。
    小傢伙在方大妮怀里猛撑起半个身子,两条粗短的手臂拼命往哥哥那边扑。嘴里喷出一长串连珠炮般的咿呀。
    密密麻麻的心声涌进江念脑子里。
    【哥哥抓住妈妈了!】
    【哥哥在碰妈妈的衣服!】
    【他以前不碰的!他从来不碰!】
    【姐姐你听到没有!我要跟你说!】
    【哥哥小时候他也抓来著!他抓过奶瓶!】
    【后来奶瓶被大嗓门婶婶直接拽走了!哥哥的手还没松!】
    【他哭了一下,就一下!但是没有人听见!因为我也在哭!】
    【大家都以为是我在哭!他们先来看我!】
    【哥哥就不哭了。从那次以后他就不哭了。】
    【我替他哭!他不哭我来哭!我嗓门大!我叫得响!】
    【可是他们说我吵!说我欠管!】
    【我不是吵!我在告诉你们哥哥难受!】
    【你们谁都不听!】
    江念后槽牙咬紧,太阳穴跳得更剧烈。
    信息量太大太密,这个六个月大的话癆把半年份的情绪全倒了出来。每一条都扎得人心口发酸。
    她在脑子里將这些信息归纳、排列。串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哥哥不是没有表达过。
    他表达的每一次,都被弟弟更响亮的哭声淹没。
    大人的注意力永远先被更吵的那个吸走。
    等处理完弟弟回头看,哥哥已经没了表情。
    久而久之。
    一个学会了沉默。另一个学会了把音量开到最大。
    哥哥以为自己不配被回应。弟弟以为只有最大声才能被听见。
    两个孩子用截然相反的方式,拼了命在解决同一个问题。
    沈二二还在叫。音调开始往上飆。
    方大妮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准了二二的后背。
    “別拍。”
    江念的声音比方大妮的巴掌更快。
    方大妮的手僵在半空。
    她扭头瞪著江念,脖子上的筋绷出两条棱。
    江念没跟她对视。
    她鬆开沈一一的手。动作极轻。极稳。掌心缓缓抽离,確保那三根勾著周令仪衣角的手指没受到任何牵拉。
    然后她转过身。正面对上沈二二。
    小傢伙一看见江念衝著自己来,叫声短促地卡了一拍。
    两只肉乎乎的手悬在空中。嘴巴还张著。
    热热闹闹的心声,在一瞬间全部切到同一个频道。
    【她过来了。】
    【这个姐姐过来了!】
    【她是不是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