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心头泛起一阵感动。
“老太太,我记住了。”
顾老太太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笑眯眯地靠回椅背。
“行了行了,別绷著一张脸。小姑娘家家的,该笑就笑。”
“其实知知,一一跟二二都是可爱又惹人疼的孩子,如果不是你,我们大人压根不知道一个小婴儿心里能够藏那么多的事情。”
“你真是帮了我们很多很多的忙。”
江念故意打趣道:“老太太,您不加上小少爷,如果小少爷听到了,肯定又要生气了。”
这话说的顾老太太忍不住笑了:“啊对对对,瞧我这话,还好宝贝孙子不在,要不我可遭罪了。”
顾老太太这句话说完,客厅里的气氛鬆了一截。
说笑完后,江念站起来,理了理衣角。
“老太太,顾先生,那我先上去了。”
“小少爷今天折腾了一下午,该好好睡一觉了。”
顾寒霆抬起头。
“江念。”
江念停住脚步,回头。
顾寒霆端著咖啡杯,视线落在她脸上,语气一贯的平。
“今天的事,你做得很好。”
“往后继续干,奖励少不了你的。”
话不多。
但在顾家待了这些天,江念已经摸清了这位小说男主的做派。
不爱开空头支票,他说少不了,那就是真金白银。
她弯了弯嘴角。
“顾先生放心,我会好好乾的。”
江念转身踏上楼梯,心里彻底顺了一口气。
原书女配作死的老路,她半步都不会去踩。
顾寒霆是金主,顾老太太是靠山,顾时安是她护著的小奶包。这位置踩实了,才能安安稳稳往后走。
等改变了恶毒女配跟家人的命运,她就能美滋滋回到现代去享受十个亿的快乐人生了。
翌日,清晨。
饭厅。
顾老太太心情大好,早早坐在餐厅,连粥都多盛了半碗。
顾寒霆下楼时,江念刚餵完奶,正侧著身子帮顾时安拍嗝。
小傢伙趴在她肩头,嘴巴衝著领口,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顾寒霆在餐桌旁落座,扫了儿子一眼。
顾时安的一只眼睛从江念锁骨旁边露出来。
父子俩对视两秒。
顾时安把脸埋得更深了。
【臭老爹,没什么好看的。】
顾寒霆端起茶杯,眉头动了一下,收回视线。
饭吃到一半,管家从门外进来。
“老太太,顾先生,江小姐。”
他在餐桌旁停步,略微压低声音。
“邮局那边送来通知单,有一批江家村寄来的包裹,今天可以取。”
江念脊背猛地一直。
第一批样品。
她指尖微收,面上依然稳著。
顾老太太比她先出声,直接撂下筷子。
“赶紧去,让司机开快点!”
顾寒霆放下茶杯。
“取回来先登记,消毒之后再验。”
“不许因为是江家寄来的就省步骤。”
顾老太太刚想反驳。
江念点头应声:“顾先生说得对,按流程走。”
顾老太太撇撇嘴,冲管家挥手。
“听见了?別磨蹭,去吧。”
上午十点多,包裹取回。
客厅矮桌铺上乾净白布。深色牛皮纸包裹被管家搬上来,一字排开。
江念站在桌边,顾老太太居中主位,顾寒霆靠侧,赵小兰抱著顾时安在不远处候著。
管家翻开登记本。
“共十个小件,外包装完好,无破损。”
顾寒霆扫了一眼。
“拆开前,先做外包装记录。批次、日期、寄件地址、件数。”
管家提笔填上。
江念的视线落在那叠牛皮纸上。
纸包顏色粗糙,边角叠得很整齐。细麻绳扎了两道,绳结勒得死紧,两端剪得齐齐整齐,没有一丝线头。
那是乡下晒红薯干用的麻绳,不值钱。
但结打得极尽用心。
管家开始逐一拆解。
牛皮纸打开,里面还裹了一层乾净的旧白布。
每一套围嘴和小巾都用细绳单独扎好,附著一张窄纸条。
铅笔写著:尺寸,布料,清洗次数,晾晒时间。
字跡不漂亮,但一笔一划都规规矩矩压著格子走。
这是嫂子苏秀秀的字,她上过两年小学,勉强能写全。
江念接过来,看了一遍。
每一条都是按她之前的要求来,一项没落。
正看著,最后一个包裹拆开。
管家取出一张摺叠了两道的薄纸,递给江念。
是一封信。
母亲张秀芬的字写得歪斜,力道极大,铅笔印透出了纸背。
“念念,东西是娘跟秀秀还有大河,你二哥三哥一起做的。”
“我们不懂城里的规矩,就按你说的规矩做。”
“哪里不合格你直接退回来,我们不丟人,退回来重做就是了。”
“娘想给你爭气,让那些瞧不起咱们的人看看,江家的东西进得了大户人家的门。”
“你放心干,娘们在家等你的消息。”
江念心头涌起一股暖流,把信折起来,装进衣袋。
顾老太太看著她。
“念念,家里说了什么?”
江念抬起头,微微一笑:“都是好事。”
“那就好。”
顾老太太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满桌样品。
十套围嘴和小巾平铺在白布上。
全本白,无印染,布面细密。
顾寒霆弯腰拿起一块,翻过来迎著光看了看。
“双线锁边。”
手指压过缝线,针脚密而均匀,间距相差不超过两毫米。
他放下这块,又拿起旁边一块比了比尺寸。
两块长度差了约半指。
“手工误差是优点,也是隱患。”
顾寒霆將两块並排放平。
“日后走量,必须出尺寸模板。对著裁,对著缝,误差控制在极小范围。否则客人收到两件不一样,信任度就掉了。”
江念记下要点。
“明白。等这批反馈出来,我重写一份製作规范寄回去。”
顾老太太乐了。
“这丫头,越来越有点做大买卖的样子了。”
江念认真地开口:“老太太,钱固然要挣,但给孩子用的东西,当然不能有一点马虎,顾先生说得对。”
“那是自然。”
样品走完消毒流程,在通风处晾了大半日。
下午,赵小兰將晾乾的围嘴折好,装进白棉布袋送入婴儿房。
江念把袋子搁在矮柜上,解开袋口。
小床中央,顾时安正对著天花板发呆。
眼尾扫过那只棉布袋。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