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越耳朵动了动，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循声望去。
姜语妍也停下咀嚼的动作，嘴里含著一块没咽下去的牛肉，抬起头看向楼梯的方向。
二楼楼梯口。
一道小小的身影正在慢慢走下来。
是姜可欣。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裙，乌黑的长髮披在肩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往常一样冷淡。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不急不躁，睡裙裙摆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走到楼梯中段的时候，姜可欣不著痕跡地扫了陈清越一眼。
很快的一眼。
然后她就收回视线，继续往下走，脸上依旧什么表情都没有。
陈清越也收回目光，下意识看了眼姜语妍。
姜语妍还在嚼著嘴里的牛肉，但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微妙。
不是生气，也不是不高兴，就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时，姜可欣也走完最后一级台阶，脚步没有停顿，径直朝著餐桌这边走过来。
她走到餐桌边。
然后。
她在两人对面的位置停下，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陈清越：“……”
他拿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看看对面的姜可欣，又看看旁边的姜语妍。
姜可欣坐在对面，平静地看著桌上的菜。
她不说话，也不动筷子，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著，像是在等什么。
姜语妍也看著她。
两人谁都没说话。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陈清越被姜可欣搞得有些不自在，转头看了姜语妍一眼，等著她放话。
姜语妍接收到他的目光，又看了姜可欣一眼，最后把视线落回陈清越身上。
她什么都没说，但陈清越看懂了。
他转过头，看向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小女孩，试探著开口：
“那个……姜小姐，你要吃饭吗？”
姜可欣闻言，也抬起头看向他。
她沉默几秒后，点了点头。
陈清越嘴角微微一抽。
你真吃啊？
他又飞快地看了姜语妍一眼。
姜语妍没什么特別的反应，只是继续吃著饭。
陈清越心里有数了。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绕到厨房里去盛饭。
整个过程他都没敢多说话。
不了解情况，万一哪句话踩到姜语妍这丫头的红线，到时候她又从软萌小萝莉切换成疯批模式，那可就麻烦了。
他盛了一碗饭，端回去，小心翼翼地放到姜可欣面前，说：
“姜小姐，饭。”
姜可欣看了眼那碗饭，又抬头看他，应了一声。
“嗯。”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对於姜可欣来说，能让她开口说话就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陈清越也没敢多待，放下碗就立马回到姜语妍身边，挨著她坐下。
姜语妍感觉到他重新贴过来，心里满意了不少。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嘴里，心情明显好了起来。
陈清越也拿起筷子，低头扒饭，儘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姜可欣坐在对面，也动了筷子。
她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姜语妍看著姜可欣夹走的那块牛肉，嘴里嚼鸡蛋的动作顿了顿。
那是陈清越给她做的牛肉。
她最爱吃的一份菜。
那是独属於她一个人的。
每一块都是。
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像是属於自己的东西被人分走了一块。
陈清越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他是自己的……
姜语妍握著筷子的手指猛地收紧，呼吸也急促了一些。
陈清越注意到姜语妍的反应。
他太懂了。
这是她发病前的徵兆。
每次要发病，她都是这样。
先握紧什么东西，然后呼吸变急促，再然后就是狂风暴雨。
陈清越痛苦的揉了揉眉心，飞快看了眼对面的姜可欣。
姜可欣还在慢条斯理地吃著那块牛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仿佛完全感受不到餐桌上这诡异的气氛。
陈清越收回目光。
姐！我求你了，別搞啊！
我特么辛辛苦苦，想方设法地刷了这么久的白化值。
你坐下来吃口饭，姜语妍就又要犯病了？！
而且……
他绝望地想。
虽然是姜可欣引起她犯病的，但她到时候打的还是自己啊！
虽然不疼，但是麻烦啊！
那得浪费他多少时间啊！
不行，得赶紧想办法。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姜语妍的状態。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的起伏比刚才大了不少，握筷子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陈清越飞快地分析著。
这丫头每次发病的原因基本都是“他被別人碰了，或者跟其他异性说话了。”
他看了眼餐桌。
姜可欣又夹了一筷子豆腐，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陈清越心里有数了。
是菜。
他给她做的菜，被姜可欣吃了。
在姜语妍眼里，他做的菜是只属於她一个人的东西，现在被別人分走了，所以她又要发病了。
日。
陈清越在心里骂了一声，但脑子转得更快了。
所以他现在得跟姜语妍证明，自己是只属於她一个人的。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慢慢凑近姜语妍，声音很温柔的喊：
“宝宝？”
姜语妍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陈清越。
在看见他的脸后，她的眼神缓和了一些。
但还是有那种让她发疯的东西。
还没有完全消失。
陈清越看著她的眼睛，稍微鬆了口气。
还好。
不是很严重。
稍微哄哄应该就能好。
他这样想著，又朝著姜语妍身边凑了凑，然后在姜语妍脸蛋上亲了一口。
软乎乎的。
姜语妍被他亲得愣了愣，捏著筷子的力度也鬆了一些。
陈清越看著她的反应，心里鬆了口气，声音更温柔了。
“吃饱了吗宝宝？”
姜语妍没说话，只是盯著他看，眼神里那让人不安的东西还在，但没有继续蔓延。
陈清越也不急，就那样近距离地看著她，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什么宝贝。
“我们上去睡觉好不好？”
他伸手把她脸颊旁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我给你按按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