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校尉！”
沈老头的声音不冷不热，但每个字都仿佛带著刺。
“你才看了几眼就说没有异常？当年探查苍云镇那处异常，貌似带队就是你吧？
结果呢？
五个人死了三个，剩下那个还疯了。
你杨校尉要是有看一眼就能確定是否有异常的本事，那还要都尉大人过来干什么？”
杨校尉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
“沈老头，你胡说八道，上次那是因为……”
正所谓揭人不揭短，沈老头这属於专插人肺管子！
“你什么你，做错事还不让人说啊？”
“够了。”
都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让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都尉没有斥责什么，目光一直在废墟上扫视著。
“有没有异常，还需要进去探查一遍才能知晓。”
都尉的语气很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在这里爭来爭去，能爭出什么结果？”
杨校尉闻言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沈老头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都尉翻身下马，大步走向废墟中央，其他人连忙跟上。
沈老头此时走到林夜身边，压低声音道：“姓杨的那傢伙跟我一直不对付，当年那件事，他犯了错，我参了他一本，让他被降了一级。
后来上面空降了一位新都尉，他就再也没能官復原职。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一直记恨著。
这次出言针对你，估计也是衝著我来的，你別放在心上。”
林夜点了点头，心里多少是有些无语。
搞了半天，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不过他也能理解，沈老头一把年纪了，加上性子耿直，在官场上得罪几个人太正常了。
……
一行人在废墟中穿行。
都尉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地面，像是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跡。
五名校尉则分散在他的两侧，形成一个半圆形的警戒阵型。
林夜跟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用寻踪术仔细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这片废墟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从那些坍塌的房屋遗蹟来看，至少有一两百户人家。
房屋的布局也很规整，沿著山脚排成一排，中间是一条主路贯穿南北。
只不过现在，一切都毁了。
眾人花了將近一个时辰，將废墟里里外外翻了个遍，结果一无所获。
那名杨校尉的脸色也从阴沉变成了得意。
虽然没有再说话，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吧，我就说是有人谎报军情。”
其他几名校尉的脸色也不太好。
大老远地从县城跑过来，原以为能赚波功勋，结果扑了个空，这换了谁估计都不太高兴。
林夜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不对！
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究竟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他將望气术运转到了极致，视野中的一切依然没有变化。
废墟还是那片废墟，没有任何邪气或者其他气息，乾净得不像话。
但那种“不对”的感觉，反而变得越发强烈。
等等！
乾净？！
对，太乾净了。
没有妖邪气息，甚至都没有野兽活动过的痕跡。
但这显然不太可能！
哪怕没有野兽光顾这里，但大自然本身的修復能力，足以在十几年间，將这里变成一片杂草丛生的树林。
可这里別说树了，连根多余的杂草都没有，就仿佛时间被彻底定格在了十几年前。
林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都尉忽然停下了脚步，表情变得凝重。
显然，对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是了，这位的精神力比他都要强横，能察觉出不对再正常不过。
“所有人退出废墟，在附近找地方扎营，明天一早再走。”
都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杨校尉愣了一下，脸上的得意凝固了。
“大人，这里什么都没有，何必浪费时间……”
“我说扎营！”都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隨即目光在废墟上扫了一圈，语气严肃。
“况且有些异常，只在特定时间才会出现。
既然白天没发现异常，那就待一晚再走。”
这一次，没有人再有异议。
眾人找了一块地势较高的空地，距离废墟边缘大约有五十丈。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整片废墟尽收眼底。
一旦出现什么异样，可以及时发现。
沈老头从马背上解下一袋不知名肉乾和一壶水，递给林夜。
“来，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沈老头的语气很认真。
“如果都尉大人说的是真的，今晚可能不会太平。”
“多谢。”
林夜接过肉乾，啃了两口。
別说，还挺好吃，而且能量很充沛。
很快，天色暗了下来。
山里的夜来得比镇子上要快得多，一瞬间天色就黑得像泼了墨一样，伸手不见五指。
当然，对於他们一行人来说，视黑夜如白昼属於基本操作，视野丝毫不受影响。
林夜手里握著玄铁重棍，目光一直盯著废墟的方向。
他的感知力已经提升到了最大，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朝著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虽然覆盖不到五十丈外的废墟，但方圆十丈內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一旦出现危险，他可以及时做出反应。
夜渐渐深了，一轮明月寒悬。
突然，林夜握著玄铁重棍的手一紧，棍身在夜风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感觉到了。
周围的环境似乎发生了变化！
这种变化无法用感官去触及，就像有一扇看不见的门，被人无声无息地推开。
“怎么了？”沈老头察觉到林夜的异样，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林夜没有回答，眼睛死死地盯著废墟的方向。
在望气术的视野中，原本空空荡荡的废墟上空，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凝聚。
不是邪气，更不是灵气，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灰白雾气。
那雾气从废墟的地面上升起，从每一块碎瓦片、每一根朽木中渗出来，然后开始向中心匯聚。
凝聚的速度越来越快。
雾气的浓度越来越高。
扩散的范围也越来越大。
仅仅几息之间，整片废墟便都被那层灰白色的雾气给笼罩了。
“不好！”
林夜面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