樵夫一见到眾人,便直接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现在有很多疑惑,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因为一些变故,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你们最好早做打算。”
这句话一出口,在场几人的脸色齐齐变了变。
杨校尉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怀疑:“什么时间不多了?你把话说清楚。”
其余几人也纷纷投来审视的目光,特別是林夜。
这个樵夫从第一次出现就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明明不是活人,身上却没有任何邪气。
明明自称只是误入此地的樵夫,却能在这里神出鬼没。
这样的人,或者说这样的存在,说出的话能信几分,实在是个问题。
樵夫没有理会杨校尉的质问,而是缓缓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了看天。
此刻正值白昼,阳光洒在他灰布衣裳上,拉出一道淡淡的影子。
那影子很浅,浅到几乎透明,像是隨时都会被风吹散。
“你们应该都已经感觉到了吧?”他转过身,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
“自己的身体,正在一天天衰老。”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心里最担忧的那件事。
张校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布满皱纹的脸,手指微微发抖。
他是在场除了林夜之外最先进入这间屋子的人,也是最明显感觉到生命力流逝的一个。
仅仅几天时间,他看起来像是苍老了十岁。
“这间屋子。”沈老头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只要待在这间屋子里,就会被抽取寿元?”
听到这话,樵夫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这间屋子是整座大阵的枢纽,维持阵法运转需要能量。
你们进入屋子接受庇护的那一刻,你们的寿元就被自动纳入阵法的循环之中了,这便是代价!”
“不过……”
说到这,樵夫语气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林夜。
“即便你们不待在屋子里,也会被抽取寿元,只不过速度会慢一点。”
杨校尉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这几天一直待在屋子里,至於林夜的劝说,他都当成耳旁风。
现在林夜的猜测得到验证,他简直肠子都要悔青了。
若非眼前之人他看不透,现在估计已经抽刀砍过去了。
倒是一名性子比较急的校尉,抽出长刀就要动手,不过被沈老头给拦住了。
“好了,寿元都已经被抽走了,现在追究已经毫无意义,如何离开这里才是关键!”
听到这话,那名校尉儘管还有些愤愤不平,不过还是收回了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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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谁?或者说,在这里,你究竟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林夜此时开口了,眼神直直看著樵夫的眼睛。
“你之前说你是山中樵夫,误入此地。
但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知道这么多东西,所以你在撒谎。”
“对,你究竟是谁?你口中的阵法又是怎么回事?”
此时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追问。
樵夫沉默了片刻,那双看起来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那光芒一闪而逝,却依旧让林夜捕捉到了。
“不错,我確实不是普通的樵夫。”樵夫抬起头,像是在回忆过往。
“我来自太平教!”
太平教!
这三个字落下,如同是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块石头,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几名镇妖校尉面面相覷,眼神中闪过震惊,更多的是忌惮!
太平教,那是活跃於百年前的一个邪教组织,曾经更是差点顛覆了朝廷。
只不过,这个组织不是早在百年前就被大汉给连根拔起了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
若非他们都是镇妖司老人,曾经在档案库中了解过太平教过往,甚至都以为这只是一个传说。
“你是太平教余孽?!”杨校尉的语气立刻变得尖锐起来,手甚至不自觉地按上了刀柄。
“难道你就是这处异常的源头!”
“冷静。”沈老头伸手按住杨校尉的手,目光却始终盯著樵夫。
“让他把话说完。”
“余孽?呵呵,在你们眼里,我们確实算得上余孽。”
樵夫对杨校尉的敌意视若无睹,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反应。
“但有句话你说错了,对待妖邪,我们太平教跟你们朝廷的態度一样!”
他的声音平静而缓慢,像是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一年前,我无意中路过此地。
当时这里的情况比现在好一些,但异常已经出现。
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终於找到了异常的源头。
那是一尊极其强大的妖邪,盘踞在这座村子的最深处,以村民们死后的怨念为食,正在缓慢成长。”
“我试图斩杀它,但它的力量远超我的想像。
以我当时的实力,別说斩杀,就连靠近它的本体都做不到。
所以我换了一个思路,既然杀不死,那就將其封印,阻止其继续成长下去。”
“於是,我便动用太平教秘法,勾连了这座村子里所有惨死村民的怨念,以那些怨念为基石,再以自身为枢纽,构建了这座封尘绝念大阵。”
“藉助这座大阵,我成功將那头妖邪封印,並通过爭夺村民们的怨念,来消磨它的力量。
不过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时间,但只要阵法不破,那头妖邪就永远无法真正甦醒。”
“事实上,你们进入这片区域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了。”
“本来,你们的存在对我的大阵是有帮助的。
你们的生命力可以补充阵法的消耗,同时也可以帮我加速磨灭妖邪。
作为回报,我將这间屋子作为庇护所开放给你们,让你们在夜晚有个安全的地方可以躲避。”
“只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
说到这,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凝重。
“你们领头的那个实力太强了,而且还有灵器傍身。”
“有灵器护体的他,並没有被拉入这座大阵,而是一直在灰雾中跟那只妖邪的残念战斗。”
“最终,不可避免地惊醒了妖邪的本体。”
樵夫说到这,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