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
“还有,既然你想当海军,那也得看看,这『歪屁股』海军,到底是什么德行 —— 毕竟不是所有海军,都配穿那身藏青色制服。”
他没再多说,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跟在路飞身后。
作为看过 “剧本” 的人,他比谁都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不需要去强行改变什么,只需要做一个安静的见证者。
见证这个未来的海贼王,收穫他第一个生死与共的伙伴。
见证那个未来的皇副、路痴、三刀流大剑豪,从这片发霉的阳光里,一步步挣脱枷锁,踏上强者之路。
海军基地的刑场,就戳在基地大门正中央的空地上。
发霉的阳光炙烤著地面,石板路烫得能煎熟鸡蛋,空气里飘著尘土和汗水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
一个绿头髮的男人,被粗麻绳牢牢捆在十字架上。
绿髮凌乱贴在额头上,汗水顺著下頜线往下滴,砸在地面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气。
他双眼紧闭,嘴唇乾裂得起了皮,脸颊凹陷,颧骨高高凸起,连脖颈处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可哪怕被绑九天,连水都没喝几口,他浑身的气势依旧凌厉得像一把没入鞘的刀。
哪怕闭著眼,周身都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意,手指还在微微活动,像是在暗中练剑,连一丝一毫的鬆懈都没有。
他就是罗罗诺亚?索隆,一个仅凭一把刀,就名震一方的海贼猎人。
没有血脉加持,没有恶魔果实的力量,仅凭日復一日的锤炼,一步步朝著强者的顶峰攀爬。
莉香躲在路飞身后,探出小脑袋,看著被绑在十字架上的索隆,眼泪瞬间掉下来,顺著脸颊往下滑,砸在衣襟上。
“索隆先生看起来比之前瘦多了。”
路飞摸了摸她的头,接过她怀里的饭盒,踩著围栏的缝隙,一翻身就翻过去,动作利落得像只猴子。他轻手轻脚跑到十字架前,蹲下身,小声喊了一句。
“喂,绿头髮的。”
索隆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隼,漆黑的瞳孔死死盯著眼前的草帽少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
“你是谁?”
“我叫路飞,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路飞笑得大大咧咧,把饭盒递到他嘴边,隨后就安安静静蹲在他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
“这是镇子上的小妹妹,给你做的饭糰,快吃吧!”
索隆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递过来的饭盒上,又抬眼看向远处躲在围栏后、偷偷望著他的莉香。
他记得这个小女孩,来过很多次,每次都被守卫骂著赶回去,却从来没有放弃过。
沉默几秒,他微微偏过头,张嘴咬住饭糰,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哪怕被绑著双手,哪怕浑身虚弱,他也吃得乾乾净净,连粘在嘴角的米粒都舔得一乾二净。
“好吃吗?” 路飞蹲在他面前,歪著头,笑得一脸天真。
“…… 甜的。”
索隆咽下饭糰,喉结轻轻滚动一下,闭了闭眼,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饭糰应该放盐。”
九天的暴晒和飢饿,让他体內的盐分彻底流失,此刻最需要的,是能补充体力的咸食。
“莉香说,甜的饭糰最好吃啦。”
路飞挠了挠头,完全没在意这点小插曲。在他看来,甜的和咸的没什么区別,只要能吃,能填饱肚子,就是好东西。
就在这时,一阵囂张的笑声突然从基地大门方向传过来。
“哈哈哈 ——” 声音尖细又刺耳,带著毫不掩饰的傲慢,瞬间打破刑场的寂静。
一个穿著绣著金边的海军制服、头髮梳得油光水滑的粉发少年,手插在口袋里,带著几个海军士兵,大摇大摆走过来。
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噔噔” 作响,每一步都透著蛮横与囂张。正是蒙卡上校的儿子,贝鲁梅伯。
贝鲁梅伯的目光扫过刑场,一眼就钉在地上的饭盒上,还有那个蹲在十字架前的草帽少年。
他脸上的囂张瞬间凝固,脸色 “唰” 地沉下来,覆了一层寒冰。
他踩著皮鞋,怒气冲冲衝上前,抬脚就往饭盒上碾,“咔嚓” 一声脆响,木质饭盒被踩得稀烂。
米粒混著泥土,黏在他的鞋尖上,被狠狠碾得面目全非,淡淡的米香被尘土的腥气盖得一乾二净。
“哪里来的臭小子?敢给这个死囚犯送吃的?活腻歪了?”
贝鲁梅伯居高临下睨著路飞,下巴抬得老高,脸上的囂张跋扈都快溢出来,眼神里满是不屑与蛮横。
在他眼里,这座谢尔兹镇就是他的后花园,没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
对他不敬的人,要么早已成了刀下亡魂,要么就被关在监狱里苟延残喘。
他伸手指著十字架上的索隆,语气愈发囂张,目光扫过路飞、林飞等人,带著赤裸裸的威胁。
“我告诉你们,这个傢伙,再过一天就要被我处决了!”
“谁敢给他送东西,就是和我贝鲁梅伯作对,和我爹蒙卡上校作对,后果你们不想知道。”
莉香嚇得浑身发抖,小手紧紧攥著林飞的衣角,脑袋埋在他的身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林飞的裤腿上,冰凉一片。
克比也嚇得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抓著围栏的栏杆,指节泛白,声音带著哭腔和颤抖。
“这?这和我想像中海军不一样。” 克比的嘴唇轻轻哆嗦著,眼神里满是崩溃与迷茫。
“海军应该是正义的,帮助村民打击海贼。”
他心中那点对海军的憧憬,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连心底的正义,都在悄悄动摇。
林飞斜靠在围栏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口袋里的药剂瓶,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他早知道贝鲁梅伯是个仗势欺人的紈絝子弟,可亲身站在这里,看著他肆意践踏一个小女孩的心意,还是忍不住生出一丝怒意。
他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一弹,一滴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液体,如尘埃一般,悄无声息沾在了贝鲁梅伯的裤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