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飞捂著被敲疼的脑袋，一脸委屈扒著船舷朝海面张望。看清空荡荡海面后，他耳朵一耷拉，垮脸蹲下身，慢吞吞捡起鱼竿，嘴里小声嘟囔。
“可是娜美真的超厉害……”
娜美別过脸，装作不理他，嘴角却忍不住悄悄上扬。
她重新握稳船舵，指尖微微发力，一点点调整飞翔號航向。
这已经是他们从橘子镇出航的第三天。三天海上航行，全程风平浪静。
东海海面永远澄澈透亮，日头从船头慢慢滑到船尾，把木板晒得暖烘烘，连风都裹著几分慵懒。
日子过得慢腾腾，却半点不枯燥。
飞翔號甲板上，永远不会缺少动静。
每天天不亮，晨雾还如薄纱裹在船舷边时，索隆就已经站在甲板中央。
他赤著脚，踩在微凉还带著潮气的木板上，单手握著和道一文字，从最基础正劈开始，一刀一刀，沉稳有力挥出。
刀刃划破晨雾，带起凌厉劲风，咻咻破空声，成了清晨唯一声响。
汗水顺著他稜角分明下頜线不断滑落，嗒嗒砸在甲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湿痕。
他的训练强度一天比一天狠。
从前练到肌肉发胀、手臂脱力，至少要瘫著歇大半天才能缓过来。
现在有林飞调配的体能恢復剂，练到身体极限时灌下一管，不过半个时辰，四肢百骸就重新灌满力气，状態直接拉回巔峰。
挥刀速度越来越快，出刀轨跡越来越稳。
三千世界的雏形，已经能在他连绵刀光里，隱隱窥见几分。
林飞通常是第二个起床。他会端著一杯刚调好的淡绿色营养剂，从船舱里缓步走出，靠在门框上，安安静静看索隆练完一整套基础剑招。等对方收刀换气间隙，才抬手一扬，將一管新的体能药剂精准扔过去。
“今天的量，加了点养护手腕关节的成分。”林飞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你昨天挥刀太猛，手腕已经出现劳损跡象。”
索隆伸手稳稳接住玻璃管，指尖掂了掂冰凉管壁，仰头一口灌下。淡金色药液滑入喉咙，一股温和暖意瞬间顺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原本发酸发僵的肌肉，如同被温水浸泡，瞬间鬆弛下来。他抹了把嘴角药液痕跡，对著林飞微微点头。话依旧不多，却带著实打实诚恳谢意。
“谢了。”
林飞摆了摆手，刚要开口，桅杆上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响动。路飞如同皮猴，掛在桅杆横杆上，探著脑袋往下瞅，眼睛亮得赛过两颗小灯泡。
“索隆索隆！练完没？来跟我打一架！我现在浑身都是劲！”
索隆斜睨他一眼，隨手把刀扣回鞘里，额角青筋轻轻跳动。
“不打。”
他语气乾脆，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你昨天偷喝林飞半成品药剂，亢奋一整夜，我没兴趣陪一个永动机发疯。”
路飞手脚並用地从桅杆上滑下，咚一声落在甲板上，震得木板都轻颤。
他立刻扒住索隆胳膊，晃来晃去软磨硬泡。
“就打一场！就一场！我保证不用药剂！贏了的话，今天林飞製作的甜能量剂分我一半！”
索隆被他晃得实在没办法，只能重新按住刀柄，缓缓拔刀，往后退两步，拉开战斗架势。
“事先说好。”
他眼神严肃，提前立下规矩。
“打坏甲板，你自己修，还有，输了的话，三天不准碰甜药剂。”
路飞瞬间眼睛瞪得溜圆，攥紧拳头，摆出標准战斗姿势，兴奋得浑身都在发抖。
“没问题！橡胶橡胶 —— 手枪！”
两人的打斗，瞬间就在甲板上展开。路飞的橡胶手臂被拉得极长，拳风带著劲，却下意识绕开桅杆和船舵。
毕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林飞和娜美混合双打，在这茫茫大海上，船可是比肉还重要的伙伴。
索隆的刀光凌厉如电，却只格挡、不伤人，刀刃永远贴路飞拳头划过，半分都没有伤到他。
可还没打上两分钟，船舱的门就被哐当一声猛地拉开。
娜美叉著腰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甲板上被刀气划出的浅浅划痕，额头上青筋瞬间爆起，对著两人就是一顿吼。
“你们两个，到底有完没完？又在甲板上乱打！刚补好的船板又被你们砍坏！”
“再闹，修船的钱从你们俩伙食费里扣！路飞的肉减半，索隆的酒，全部没收！”
这话一出，两人瞬间如同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停手。
索隆默默把刀收回鞘里，转身就从角落拎起抹布，低头擦著甲板上汗渍，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路飞则是瞬间垮脸，屁顛屁顛凑到娜美身边，弯腰赔笑，语气要多乖有多乖。
“我错了娜美，再也不打。”
那模样，活脱脱一只闯完祸、低头认错的小狗。
林飞靠在门框上，看得肩膀都在轻轻发抖。
这样的闹剧，这三天里每天都要上演一两回，却从来没有人真动过气。
白天的日子，大多被路飞的闹腾填满。
他天生閒不住，要么蹲在船尾钓鱼，要么缠著林飞要新调配的甜口能量剂，要么就在船上乱窜，把娜美整理好的海图揉得一团糟，然后被追著满船跑。
每天要是看不到鼻青脸肿的路飞，大家反倒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天中午，路飞搬了个小木凳，坐在船尾，举著鱼竿跟海里鱼较劲。
安安静静坐了快半个时辰，鱼竿突然猛地往下一沉，鱼线被拉得笔直，咯吱作响，他整个人都差点被直接拽进海里。
“哇！好大的劲！肯定是大鱼！”
路飞兴奋大喊，双手死死攥著鱼竿，拼命往后拽，橡胶手臂被拉得极长。
可下一秒，海面突然轰然炸开。一只七八米长的小型海王类，猛地从水里窜出，张开血盆大口，带著腥风，朝船尾狠狠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