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舟住的房子在高档新式小区的六楼,一梯一户。
    电梯间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两人呼吸的频率不太一样。陆辞舟站在电梯门前,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沈砚清,目光里有藏不住的紧张,像是害怕他半路就会转身走掉。
    沈砚清低著头,目光落在前方那个宽大的背影上。视线顺著他的脊柱缓缓往下滑,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指尖又开始发痒了。
    第六楼。
    陆辞舟掏出钥匙开门,侧身让沈砚清先进去,自己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
    “这里平时不怎么住人,可能会有点乱,”他在后面小声说,声音里带著点不好意思,“不知道今天会有人来……”
    沈砚清站在玄关,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去。
    不乱。
    甚至可以说比大多数独居男生的住处整洁得多。一室一厅的格局,客厅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深灰色的布艺沙发上搭著一条薄毯,茶几上摊著一本翻到一半的《药理学》。墙上有几幅黑白的摄影作品,角落里立著一把木吉他和一个哑铃架。
    “那个,拖鞋……”
    陆辞舟弯腰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新的拖鞋,还没来得及递出去,就感觉到身后的人贴了上来。
    沈砚清的前额抵在陆辞舟的肩胛骨之间,鼻尖碰到t恤的布料,闻到洗衣液残留的清香和体温蒸腾出的、属於年轻男性的蓬勃气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渴了很久的人终於碰到水。
    陆辞舟整个人僵住了。
    他维持著弯腰的姿势,手里还拿著那双拖鞋,整个人宛如一尊被突然冻结的雕像,连呼吸都忘了。
    空气凝滯了几秒。
    “你……”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带著微微的震动,“你还好吗?”
    沈砚清没有回答,目光落在陆辞舟腰间,那条被t恤下摆遮住的弧线。然后伸出手,从侧面穿过去,指尖碰到陆辞舟垂在小腹前的那只手。
    那只手比他大,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可能是健身留下的,也可能是弹吉他磨出来的。
    沈砚清的手指顺著他的指缝滑进去,缓慢地、不容拒绝地,十指相扣。
    陆辞舟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沈砚清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在交握的掌心之间,疯狂地跳动著。
    沈砚清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听话,”他低声开口,像在哄,又像是命令,“转过来。”
    陆辞舟大脑一片空白,愣愣地转过身。
    面对面的时候,陆辞舟比沈砚清高了大约半个头。沈砚清需要微微仰起下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这个角度让他的脖颈线条完全暴露出来,喉结在薄薄的皮肤下滚动了一下。
    陆辞舟低头看著他。
    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欲望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沈砚清不太能理解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某种沉甸甸的珍视。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在酒吧里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是珍贵的爱人。
    “你叫什么名字?”陆辞舟问,声音很轻。
    “不重要。”
    “我想知道。”
    沈砚清没有回答。他抬起没有被握住的那只手,指尖触上陆辞舟的下頜线,沿著它的弧度慢慢地、慢慢地划过去。
    陆辞舟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
    沈砚清低声说,目光直视著他,“你只需要知道,今晚,我什么都可以。”
    陆辞舟的瞳孔微微放大,下一秒,他猛地低下头,吻住了沈砚清。
    这个吻看起来声势浩大,来势汹汹,落在唇上时却比沈砚清想像中要温柔得多。
    陆辞舟的嘴唇很软,带著龙舌兰残留的微苦和柠檬的酸涩。他吻得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一只手捧著沈砚清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另一只手依然与他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沈砚清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於开始鬆动。
    他抬起手臂环住陆辞舟的脖子,身体贴了上去,胸膛贴著胸膛,大腿贴著大腿。隔著两层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体里蕴藏的力量。
    然后,他做了一件在“白天的沈砚清”看来绝对不可能的事。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是气音的呻吟,嘴唇擦过陆辞舟的耳垂,说:
    “抱我。”
    陆辞舟的手臂猛地收紧,將他整个人揽进怀里。那力道大得有些过头,把沈砚清的胸膛压得有些发闷。
    “你真的很轻。”陆辞舟的声音闷在他的头髮里,低低地,“有没有好好吃饭?”
    沈砚清几乎要笑出来。
    在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的人,他这辈子只遇到过这一个。明明身体已经动情,偏偏还要分出心来关心他有没有好好吃饭。这种不合时宜的温柔,让沈砚清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软。
    沈砚清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別说话。”
    之后的事情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第一块倒下之后,剩下的便再也收不住了。
    被压在墙上时,沈砚清发现陆辞舟脱自己衣服的手在发抖,动作也变得笨拙起来,衣服下摆抓了几下都没抓住。
    “你紧张什么?”
    “说老实话,”陆辞舟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哑,“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长得太好看了,我怕我是在做梦。”
    沈砚清沉默了两秒,然后主动伸手揪住陆辞舟的衣领,把他拽下来,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陆辞舟那种试探性的、轻柔的触碰,而是成年人的、带著牙齿和舌头的、近乎粗暴的深吻。
    陆辞舟被他吻得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到身后的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梦。”沈砚清退开一点距离,嘴唇贴著嘴唇说话,气息灼热地渡过去,一字一顿地开口,“所以,別客气。”
    说著,他的手指勾著陆辞舟的衣领,微微用力,把人又往下拽了几分。
    “我喜欢粗暴一点的。”
    陆辞舟看著面前人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嘴唇,散落的刘海遮住半边额头,那双平日里冷淡的桃花眼此刻像浸了一汪春水,里面燃烧著一簇安静的、幽蓝色的火焰。
    明明是高岭之花,让人不敢褻瀆的清冷长相。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却直白大胆得让人心跳骤停。
    陆辞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確定?”他最后问了一次。
    沈砚清的回答是伸手关掉了玄关的檯灯。黑暗中,他踮起脚尖,嘴唇贴上陆辞舟的耳朵,用气音说了两个字。
    陆辞舟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啪”地一下断了。
    他没有再犹豫,动作急切地將沈砚清打横抱起来。沈砚清的身体比想像中的还要轻,骨架纤细,腰身窄得几乎可以被他用一只手环住。
    他抱著人摸黑穿过客厅,膝盖一不小心撞到茶几角上,疼得嘶了一声,脚步却一点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