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明调暗教,清冷教授他睡完就跑 > 第十一章 遇见了便不会放手
    沈砚清开始点名。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每念完一个名字,就会微微抬眸,目光在举手的学生脸上轻扫一瞬,隨即垂下眼,笔尖在名单上落下一个轻巧的勾。
    “王心悦。”
    “到。”
    “李浩然。”
    “到。”
    “张思琪。”
    “到。”
    ……
    陆辞舟坐在座位上,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的目光像粘了胶,从沈砚清微微上挑的眼尾一直滑到淡粉色的嘴唇,又顺著嘴唇往下,一寸寸游移,经过那微微凸起的喉结,最终停在衬衫领口的位置。
    扣子扣得严丝合缝,规规矩矩地卡在锁骨上方一寸的位置。
    扣这么紧,是为了遮盖吻痕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在心里否定了。都过去这么多天了,再深的印子,也该淡得没影了。
    真不甘心啊。
    好想再补几个上去。
    就咬在他颈侧动脉跳动的地方,或者吻在任何一件衬衫领口都遮不住的位置。
    最好让所有人都能看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是有主的,是完完全全、从呼吸到心跳,都只属於他陆辞舟的。
    光是这么想著,陆辞舟身体里的血液就克制不住地沸腾起来,烧得他喉咙发乾,浑身兴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勾起唇来。
    讲台上,沈砚清的声音还在继续:“陈毅。”
    陆辞舟丝毫没有反应过来。
    “陈毅?”沈砚清又念了一遍,目光在教室里不咸不淡地扫了一圈,“陈毅同学来了吗?”
    陆辞舟依旧没有回神。他正盯著沈砚清推眼镜的动作发呆。那修长的手指扶著金边镜框,指腹稍稍蹭过镜腿,整个画面显得格外斯文禁慾。
    怎么会有人连这种小动作都那么好看。
    “陈毅。”沈砚清念了第三遍,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是没来吗?”
    这一声终於把陆辞舟拽回了神。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今天过来是替人代课的,於是慌忙地举起手,声音止不住地发紧:“到!”
    教室里瞬间投来好几道看热闹的目光,后排有人捂著嘴偷偷笑出了声。
    沈砚清的视线也本能地落了过来。
    那一瞬间,陆辞舟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先是一顿,隨即,瞳孔骤然收缩。
    几乎是同时,沈砚清便移开了视线,垂下眼,像是在名单上找下一个人的名字,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下次点名的时候早点答应。”
    陆辞舟盯著他的侧脸,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看见了。
    他认出自己了。
    陆辞舟差点笑出声。他紧抿著唇,拼命忍住那股从胸腔里涌上来的、滚烫的、近乎疯狂的喜悦,唯有眼底的光仍亮得惊人。
    之后的时间,陆辞舟过得有些兵荒马乱。他先是偷偷对著手机屏幕捋了捋头髮,又扯著发皱的衣服下摆,有些懊恼自己早上没能早点起来做造型。
    但这种懊恼没持续多久,他的注意力很快就又被讲台上的人拽了回去。
    沈砚清讲课的节奏很舒服,不急不躁,娓娓道来。讲到尽兴处,会微微眯起眼睛,尾音轻轻上扬。引经据典更是信手拈来,从《说文解字》到《尔雅》,从段玉裁到王念孙,仿佛书中的每一个名字、每一段原文都烂熟於心。
    他站在讲台上,周身像笼著一层淡淡的阳光,整个人好似在发光。
    陆辞舟看著看著,心口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发软,又有些骄傲。
    原来这就是他每天的生活。
    原来这就是他的世界。
    原来他站在讲台上教书育人的时候,是这样一副耀眼的样子。
    紧接著,陆辞舟忽然又注意到沈砚清今天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比那晚在酒吧遇见的时候还要苍白,脸颊没什么血色,嘴唇也偏淡,偶尔讲到一半会微微皱眉,像是在忍著什么不舒服。
    有两次写板书的时候,粉笔忽然顿住,左手飞快地按了一下胃部,隨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写。
    动作很快,教室里没有一个学生察觉。
    但陆辞舟看见了。
    他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胃疼?是早上没来得及吃饭,还是昨晚睡觉著凉了?
    一连串的念头冒出来,本能的担忧压过了刚才所有的悸动与喜悦。
    沈砚清大概是终於被他那毫不掩饰的灼热目光盯得不自在了。
    整堂课下来,他的视线几乎只落在电教平台和课本上。偶尔抬头扫视教室,也会刻意绕开第三排。
    而且,他口误了三次。
    一次把“假借”说成了“转注”,一次把许慎的年代说晚了一百年,还有一次写板书时写错了一个字的部首。粉笔顿了一下,他停了两秒,用指腹蹭掉那个错误的笔画,重新写了一个。
    好在他专业功底扎实,每一次都能在下一秒不动声色地纠正过来,衔接得天衣无缝。那些对古汉语一知半解的学生,根本没听出任何破绽。
    陆辞舟自然是更加听不出来。他从前就最烦文言文,初高中必背的那几篇就已经让他背得苦不堪言。
    可不知为何,这些拗口的句子从沈砚清嘴里说出来,就变得格外动听。
    他甚至有点忮忌。
    忮忌这些能光明正大坐在教室里、每周都能见到沈砚清的学生。
    陆辞舟忽然想起,当年高考填志愿,a大原本也是他的备选之一。后来是因为b大的临床医学更好,才最终选了b大。
    如果当时选了a大呢?
    如果当初来了这里,他会不会在三年前就遇见沈砚清?会不会在某个洒满阳光的午后,坐在这间教室的角落,安安静静地听他讲一堂课?
    他或许会一见钟情,也可能是日久生情,再堂堂正正地靠近,光明正大地追求。
    不管是哪一种,都远比在酒吧那种地方相识要好得多。
    陆辞舟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命运这东西,从来都不讲道理。
    它让你遇见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却偏要让你们在错误的地方、以最离谱的方式相遇,然后把所有的兵荒马乱,都丟给你们自己收拾。
    可他又觉得,不管怎样,遇见了就好。
    遇见了,他就再也不会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