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周,陆辞舟终於去医院拆了石膏。
医生捏著他的脚踝左右活动了几下,又让他试著走了两步,最后点了点头:“恢復得不错。只要不剧烈运动,正常行走应该没什么问题。”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他觉得天空都比以前更蓝了。
能走路的感觉,真好。
当天下午陆辞舟就回了学校。先老老实实地把课听完,又找吴桐借了笔记,一页一页地翻,飞快地把重点补上。
忙完学习,时间已经將近五点。
他捶著肩膀站起来,又开始收拾宿舍里的东西。
这次是要彻底搬走了。
衣服、书、鞋子,还有桌上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能塞的全塞进去了。两个行李箱撑得鼓鼓囊囊,拉链怎么都合不上。他单膝压上去,膝盖抵住箱面,整个人大半的重量都沉下去,用力拽了半天,拉链齿才终於勉强咬合。
吴桐正坐在凳子上吃冰棒,看他收拾得这么决绝,终於忍不住开了口:“你还是留几件衣服吧,別到时候被赶出门,连件换洗的都没有。”
陆辞舟把最后一个箱子扶正,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嘴角那点笑意懒洋洋地翘起来:“沈教授才不捨得我露宿街头呢。”
“哎哟喂~沈教授才不捨得我露宿街头呢~”
吴桐咬著冰棒棍,阴阳怪气地把这句话学了回去,尾音拖得又长又欠揍,末了还不忘补一刀:“到时候被拋弃了可別来找我们哭。”
李时乐正坐在吴桐床上帮他收拾脏衣服,手里的动作一直没停。听到这里,他抿了抿唇,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可以找我哭。”
吴桐恨铁不成钢地仰头看了他一眼:“小乐你別太好心了,这人就是给点顏色就开染坊的典型。”
李时乐低下头,浅浅地笑了一下,没接话,继续叠那件已经叠了三遍的短袖。
陆辞舟轻哼了一声,拉开宿舍门,朝他们摆了摆手:“不跟你们这些单身狗说了,沈教授来接我回家了。”
转身的瞬间,他余光扫见吴桐朝他比了个中指。
他低笑了一声,没回头,推著两只行李箱快步下了楼。行李箱的轮子急促地碾过走廊地砖,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一路从楼梯间滑下去,越来越远。
宿舍里忽然安静下来。
李时乐的目光一直黏在门口,直到走廊里连脚步声都散尽了,才慢慢收回来。他低下头,把那件不知叠了多少遍的短袖放到一边,又去拿下一件。
“小乐。”吴桐叫他。
“嗯?”
“一起打游戏吗?带你上分啊。”
李时乐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了,有点没心情。”
吴桐看著他这副模样,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又换了个提议:“我们系晚上好像和艺术系有联谊,要不晚上你也去凑凑热闹?万一缘分就到了呢?”
李时乐抿了抿唇,声音低下去:“还是算了吧……陆哥应该是不会去的。”
吴桐满脸黑线,无语地往椅背上一靠,椅子腿被顶得咯吱响:“能不能別只想著你那陆哥啊?艺术系帅哥美女可是很多的,你又不用兼职,去碰碰运气也好啊。”
李时乐瞥了他一眼,把叠好的衣服放到床边,手撑住床沿,缓缓爬下去。脚踩在地上,他低著头闷声说了一句:“也不是只想著他……就是不想去。”
吴桐开了电脑电源,屏幕亮起来,蓝光映在他脸上。他一边点滑鼠一边嘟囔:“行行行,不想去就不去。正好留下来陪我一起当单身狗,互相做个伴儿。”
李时乐没吭声。他去阳台拿了洗衣液和脸盆,又把那几件叠好的短袖抱进怀里,出门往走廊尽头的洗衣房走去。
—— ——
晚上,陆辞舟久违地站在了厨房里。
自在一起之后,沈砚清总算改掉了飢一顿饱一顿的毛病,一天三顿饭准点下肚,胃病也已经很久没犯过了。
不过外卖总归没有自己做的健康。陆辞舟翻著手机里的初学者食谱,决定从最简单的菜系开始,一道一道慢慢学,爭取早日成为大厨。
他的目標非常明確,让沈砚清的胃,再也离不开他。
番茄切到一半,沈砚清端著一杯酸奶溜达了进来。他刚洗完澡,没戴眼镜,头髮还半湿著,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浴袍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浴袍的带子系得松松垮垮,领口敞著,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大片白皙的皮肤。
浴室里的热气似乎还縈绕在他周围,带著一股潮湿的、混合了沐浴露香气的暖意。
他就那么懒洋洋地靠在厨房门框上,不说话,也不催,目光落在陆辞舟的背影上,嘴唇含著吸管,齿尖轻咬著那圈薄薄的塑料,漫不经心地磨著。
陆辞舟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刀刃便顿住了。
沈砚清得逞地微微勾了下唇,嘴里仍含著那截吸管。柔软的嘴唇被吸管压出一点浅浅的凹陷,唇缝微张,隱约透出一点舌尖的湿润。
陆辞舟喉咙动了动,没忍住,凑过去快速吻了一下,顺便舔走了他嘴唇上残留的酸奶。
本来是打算立刻撤退的。
但是刚洗完澡的沈砚清实在太香了。明明两人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但他就是觉得沈砚清身上的味道更好闻。
他没忍住,吻得深入了一点。
沈砚清没有躲,甚至仰起了下巴,任由他亲。睫毛微微垂下,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口腔里还残留著酸奶淡淡的甜味。
简直让人上癮。
番茄还在案板上,刀搁在一边。锅里烧著水,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等陆辞舟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沈砚清已经被他抱著坐到了檯面上。
冰凉的大理石台面贴著沈砚清的大腿,激得他微微缩了一下,两只手本能地撑在身后的瓷砖上。
他半眯著眼,眼尾泛著薄红,被雾气和水汽氤氳出一种慵懒和风情。浴袍的带子在刚才的动作中被彻底蹭开了,衣料从肩头滑落,鬆鬆地掛在臂弯上,整个上半身完全暴露在陆辞舟的视线中。
这时,发梢有一颗水珠滑落下来,不偏不倚地停在锁骨窝里,隨著他微微的喘息轻轻晃了一下。
陆辞舟的呼吸沉了下来,双手撑在沈砚清身体两侧的檯面上,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陆辞舟,”沈砚清的声音又低又慢,手指勾著陆辞舟的下巴,逗狗似的轻轻挠了两下,“菜还没炒呢。”
“等会儿再炒。”陆辞舟倾身凑近,嘴唇贴上他的嘴唇,含混地说,“我都大半个月没吃到肉了,先让我解解馋。”
说这话的时候,手掌已经贴上了沈砚清露在浴袍外的大腿。沈砚清关了火,顺势把腿分开了一点,拉著陆辞舟的衣领让他靠近自己。
动作间,那根松松垮垮的浴袍带子彻底滑落下去,无声地堆在陆辞舟脚边。
第一次厨房战爭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