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尔,埃拉托区,红天鹅堡
视线內都是浓郁的黑色,留著乾净利落的红髮,穿著精致讲究的暗红色衬衣的维克多索伦棕红色眸子一闭,將黏糊糊的黑液送入口中。
杯子应声破碎,维克多索伦猛地跪下,双手紧紧捂住脖子,他的视线被黑色覆盖,感觉到自己的手,舌头……化作液体流向那片黑色,黑色瞬间变成动態,变成黑液,一个个气泡在里面炸开。
“为了家族的荣光!”
维克多索伦的脸通红,青筋暴起,低吼道。然后他一口气没喘上来。
“咳……咳……”
他死了。
跪在地上,漂亮的左脸贴著地面,纹丝不动的维克多索伦突然一个大喘气又爬了起来。
“呃……”
还没来及得喘口气的赵左立刻有了预感。
“……”
他又要死了,这是他身为普通人可以预见的事,不,也许他已经可以被叫做非凡者了。
他只能靠著本能,呼唤出那个看过好几遍的名字。
“福生玄黄仙尊……福生玄黄天君,福生玄黄上帝……福生玄黄天尊……”,他用最后的力气说出那位的全部尊名:“救救我……”
灰白色雾气荡漾开,恢復思考能力的赵旭……现在应该叫做维克多.索伦下意识微微蹲下,双臂张开以维持平衡。
他眼前是灰色雾簇拥的青铜长桌,头上是宽广的穹顶,还有周围的一根根石柱。
这是神跡!这是神灵才能居住的地方!
这是真的?他穿越了,诡秘世界,穿越在一个想要成为非凡者的人身上。他的视线看向青铜长桌的模糊人影上,腿一软又被灰雾托起。
克莱恩轻笑一声,低落的情绪也消散了一点。低而不沉的声音响起:“你可以先坐下。”
维克多这才发现自己的姿势有些丑陋,连忙站好,迷迷糊糊找了地方坐下,小心地喘著气。
“你可以先静一静。”
维克多心中感激,点点头让思绪渐渐清晰,空旷的宫殿中喘气声渐渐消失。克莱恩暗嘆自己还是心太软,太稚嫩,看见人要死了就想帮,这是大毛病,得改!
“你是如何知道那段尊名?”克莱恩沉声道。
恢復好的维克多盯著桌子道:“不敢隱瞒阁下,我来自另一个世界,睡一觉莫名其妙就穿越到那个死鬼身上,脑子里多了许多知识……黑皇帝……我的序列九叫律师……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额……我原本那个世界说的是中文,有汽车飞机之类,您的尊名是我在另一个世界看到的,谢谢您救了我。”
关於现在陌生的环境,他知道这是在诡秘世界,只是很意外自己为什么没有落地成盒,难道跟手臂上的白条有关?
他隱约知道了自己在序列九律师的能力之外拓展了一些能力,准备回去的时候再研究。
维克多觉得自己和罗塞尔周明瑞穿越形式不一样,或许他只是穿书而已,不一定没有回去的机会。
克莱恩坐直了身体,心里涌现的喜悦几乎把他淹没,是啊,在一个陌生孤独的地方,有比遇见同乡更值得高兴的事吗?
不过转瞬间他又被失去老尼尔的情绪包裹,他开始思考现实的问题,这个老乡是否值得信任?他已经经歷了不少的事,不想因为一时的疏忽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你信仰那位神灵?”问完他自己都笑了。
“我什么都信一点。”结果也不出他所料。
“你这是不虔诚的表现!”克莱恩义正言辞地批评道。
维克多连忙站起身来。
”我有罪!我懺悔,今后会加强这方面的教育,多去教堂。”
克莱恩笑了笑又恢復严肃道:“你的罪我都知道,就在这里懺悔吧!”
维克托呆住了,怎么我还有这一关,正义和倒吊人都没有啊。
“我懺悔,为了逃课撒过谎……我懺悔,对漂亮的女士有过不堪的念头……我懺悔……”
维克托编不出来了,他只是个屌丝,好事没做多少,严格意义的坏事不想做也不敢做,好人谈不上,坏人不至於。
克莱恩威严地点点头,你这小子坏事做尽,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懺悔。
他往椅子后面靠了靠,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温和地道:“能给我讲讲你那个世界的故事吗?”
老克啊,这么感性吗?维克多嘆口气,害怕被周明瑞看出端倪,压住复杂的情绪,转而换上活泼的口吻向他讲述自己的人生经歷,无忧无虑的童年,读书期间的忙中作乐,工作中的压力以及世界的翻天覆地……
克莱恩静静地听著,没过多久又好像过了很久,克莱恩察觉自己与灰雾的连结没那么紧密时,开口道:“他们请求我在这里每个周一,鲁恩时间下午三点召开聚会,交易信息和物品……”
维克多站起身来道:“阁下,我能加入吗?”
“可以,叫我愚者先生就好,你可以从塔罗牌里抽一张你代號。”
“皇帝,我要皇帝牌!”,维克托又低声道:“愚者先生可以吗?”
克莱恩有些好笑道:“可以。”
“就到这里吧。”
“遵从您的意志。”维克多站起身来低头行礼。
克莱恩点点头,看著这个同龄人朝自己行礼,暗笑:“不好意思了朋友,谁让你比我晚穿越呢。”
他有心和对方多交流几句,告诉这个同类注意事项,苦於身份和灵性,只叮嘱道:“记得聚会的时候找个不被人打扰的地方。”
“讚美愚者。”
……
回到红天鹅堡,地上是瓶瓶罐罐,他左边是一口大锅,整个房间很简单,一张大床占了三分之一,暗红色的的窗帘衬得房间十分阴暗,窗外是塔楼和鬱鬱葱葱的绿色,蓬勃向上的树木並没有赋予古堡生机。
维克托索伦,索伦家族的嫡系,他的母亲早死,父亲娶了费內波特的卡斯蒂亚夫人,生下双胞胎,一家五口。
他回味著维克托索伦这个倒霉蛋死前的种种情绪,从为索伦奉献一切的决心,到为父亲拋弃家人奉献家族的一丝不解和愤怒,最后,记忆永远停留在一张全家照上。
维克托索伦留给他的是保护家人和想成为人上人的执念,真是个纯粹的小伙子啊。
“砰……砰……”
“请进。”
一抹棕红色首先闯入视野,爱洛丝艾因霍恩小姐伸出一个头,调皮地笑道:“表哥,家主回来了,他要见你。”说罢她眼神就在房间內乱转。
“好的,我马上过去。”维克多笑道。
他看了看身上的衣物,就打算穿这身过去,家主路易索伦,索伦家族唯一的序列三战爭主教,因蒂斯间海舰队的统帅,被封印的天使香檳伯爵.佛蒙达.香檳索伦天天诅咒都没把他咒死,確实厉害。
维克托的老爹就没这么好运了,心臟已经被送到红天鹅堡下面去了。
至於爱洛丝艾因霍恩小姐,母亲姓索伦,吃索伦家的住索伦家,心却不在索伦家。
来到一楼,家主路易索伦正坐著喝茶,看到他郑重地道:“你的父亲为家族而死,家族不会亏待你,对了你还没成为非凡者罢?”
“將军,我已经是序列九的律师了。”
路易点点头。
“这些年来家族一直被动,因蒂斯人都快记不得我们了!要想重现家族的荣光,像之前那样看著时代变化肯定是不行了。”维克托严肃道。
路易有些诧异他为什么突然谈到这个。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只有贵族议员席位,还应该去竞爭其他议员席位!”
路易一瞬间就明白这个索伦家族嫡系的目的,索伦家族成员去竞爭议员不会有人支持,脱离甚至站在索伦家族的对立面一定会得到一些人的支持。
小子长反骨了,不过家族诅咒不是你想躲就躲得了的,他心里暗道。
“这是你的选择?”
“维克托郑重道:“是我的选择。”在索伦家族熬资歷?那要熬到什么时候?
好吧,路易索伦决定同意,这是因为维克托索伦父亲的贡献,也是因为维克托的话有些意思,家族不缺这么一个序列九。
“这就是你选律师途径的目的!背叛索伦家族!”
“將军……”
“你给我滚出去!”
激烈的爭吵,不少人从房间內走出来,14岁的爱洛丝蹲在二楼小心翼翼地看著下面爭吵,与此同时,维克托的继母,失去丈夫的米拉婭卡斯蒂亚也红著眼睛走了出来。
“顺应时代……”
“你这个混蛋把家族的荣光都忘了。”
“我当然记得……”
“第四纪先祖建立因蒂斯!几百年前香檳伯爵为了家族……那么多先辈为家族奉献一切,该被驴踢屁股的小子,先祖们的牺牲你都忘记了吗?你的父亲也为家族而死!”
“我当然记得!”,维克托怒吼道“先辈们的牺牲以及1155年罗塞尔出生,1173年罗塞尔叛乱顛覆了王国!顛覆家族我都记得!”
“你就记得罗塞尔是吧。”路易气得眉毛飞起来了,他真生气了。
维克托严肃道:“罗塞尔的例子具有参考意义,研究他有利於我们应付意外。”
“你给我滚,你父亲的那一份资產我们会不少一分一毫还给你,滚出红天鹅堡!”
“我不会忘记家族的……”
1349年,维克托索伦搬离红天鹅堡。
一辆马车缓缓驶出红天鹅堡,丰满的米拉婭卡斯蒂亚女士只顾著流泪,马车上的维克托看见圣心大教堂旁边一个人正在进行竞爭议员的演讲,他穿著正装,侃侃而谈,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
维克托知道他和多位夫人有染,为人也十分不堪。
“唉,真想这么没脸没皮的活一次啊。”
红天鹅堡二楼,黑猫的组织者普伊弗.索伦站在路易.索伦的身后看著维克托离开。
“这小子和他父亲真是没有一点相同,我毫不怀疑他会踩著索伦家族往上爬,將军,你为什么还要让他带走索伦家族的钱?”
路易开口道:“他很像先祖。”
“什么?”
路易呵呵一笑:“咱们的先祖就是这么一个人,你別说,我还挺喜欢他的。”
路易看著马车消失在视线,他又道:“我这次回来还要见不少人,红天鹅堡就交给你了。”
普伊弗索伦郑重道:“您放心,一切为了家族!”
“为了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