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的雇员安娜很早就起来了,昨天她拿著从维克托那里领到的薪水狠狠地在父母面前炫耀了一番,心情很不错。
她穿著晨衣坐到餐桌边,小口小口喝著女僕们准备的牛奶,顺手拿起手边的晨报,很快看到她的僱主维克托索伦先生疑似落魄了只能去市场区找妓女的消息,她皱眉把报纸扔到一边,嘟嘟囔囔道:“一天的好心情都没了。”
她又拿起小特里尔人报,报纸正中间赫然印著几个大字,也是关於她的僱主。
《国民议会应该取消索伦等贵族议员席位,共和国还有特权阶层就是假共和!——维克托索伦》
附有一张讽刺议员们都是捲毛狒狒的图片,她一口牛奶全喷了出来。
卖报卖报,索伦內乱……11科佩一份……
约瑟夫抽著烟走在大街上,手上拿著一张报纸,他在最后面找到自己名字,哈哈一笑,替报童朝周围人宣传道:“小特里尔人报,大家快去看,嘿嘿嘿,太有意思了……”他把还剩半根的烟一扔,边走进报社边嘀咕道:“维克托,有点意思。”
“约瑟夫,亨利找你呢。”
约瑟夫和同事擦肩而过点点头,穿过忙碌的人们径直来到总编辑的办公室,打开门发现老板也在。
总编辑看见他进来直接问道:“你对维克托这个人怎么看?”
想起那10000费尔金,他肯定是没有这个钱的,约瑟夫平静地道:“这个人有想法有头脑,我认为值得我们正面宣传,长期接触,间接投资。”
总编辑笑道:“12000费尔金,你真敢答应啊,不错,现在我们特里尔的评论家们都给予他正面评价,认为他背叛自己的家族是因为有理想而不是因为他是个蠢货,我亲爱的约瑟夫,最好你也不是一个蠢货。”
老板这时开口道:“他答应小特里尔人报是他唯一的发声渠道了?”
约瑟夫吞了口唾沫,转了半个身子面对老板道:“是的,朗贝尔先生。”
“嗯,特里尔现在只有些谁谁谁又又又偷情了,希望你们能给特里尔带来些不一样的风气,加油吧年轻人。”老板朗贝尔先生拿起手杖,离开了报社。
1349年的特里尔周末是要继续上班的,早上研究了一下律法,下午维克托拿著手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三人齐刷刷的站起来,仿佛他是一只野狗,一个不对劲就会衝过来咬他们一口。
“索伦先生早上好!”
“嗯,准备好,我们很快就会有大案子了,不过我们主要接月薪在150费尔金以下的顾客,利润会非常少,甚至没有,刚开始还会倒贴,不过相信我,时代在进步,等我们数量上来了之后,会见到钱的,而且,名声带来的好处会让诸位受益终生。”
“是的!先生。”朱尔大声道。
维克托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琢磨著自己有哪里做错了没有。
他抨击索伦家族打响自己的名声,是知道议员席位来自於索伦家族序列三的战爭主教,来自於红天鹅堡多年以来一直维持著第四纪特里尔的封印,所以骂一骂索伦不会怎么样。
昨晚去老鸽笼剧场果然去对了,那里有的是像约瑟夫这样还算体面却没什么钱的外勤记者,他们在特里尔四处游荡,寻找著任何可以向上爬的支点,他有引导约瑟夫的思维,让他相信自己就是维克托索伦,相信投资自己没有错,可惜消化的魔药聊胜於无,哎,要想消化魔药还是得靠律师活动啊。
维克托瞥了瞥身边的手杖,你別说,它確实能给你足足的安全感,只是这个缺点也不能无视,他的秘密太多了。
“先生,小特里尔人报的记者先生想见你。”
“把他请进来。”
安娜引著约瑟夫走了进来。
约瑟夫摘下帽子,笑道:“索伦先生,今后您这里必然排满想要拜访您的长队,下次想要见您可能就没那么容易了。”
维克托招呼他坐下。
“叫我维克托就好,约瑟夫,看到我这里了吗?人都没有,还指望你给我介绍生意呢。”
“先生,要茶还是咖啡?”安娜问道。
实际上这里只有咖啡。
“咖啡。”约瑟夫道。安娜鬆口气,朝维克托露出庆幸的表情。
待安娜离开,约瑟夫拿出二十张500面值的费尔金交给维克托,维克托看都不看就放入抽屉。约瑟夫暗嘆:“果真是有过钱的人,要是他恨不得每一张都拿起来闻一闻。”
“报社希望索伦先生继续……您知道,特里尔人是健忘的,他们希望您马上写一些文章,就写您支持民主的心態变化。”
“我可没有时间。”
“这是当然,会由我来主笔,並且先由您先看,指出不足。”
维克托直接答应下来,约瑟夫坐了一会儿,提出告辞。
听到他离开的声音,维克托拿起那几张纸幣,挨个数了数,深深嗅了几口才作罢,钱真好啊,话说他们那么痛快就送钱过来,是不是要少了啊。
不过也不能贪心,特里尔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100费尔金左右,维克托继母是医院的护士长,一个月也才300费尔金左右。
安娜敲门进来,抱怨办公室都没有什么招待人的饮料,维克托大手一挥拿出50费尔金的纸幣打发了她,瞧她欢喜的走了,维克托暗道又不是给你的你高兴个锤子。
“维克托你给我出来!”
门被一脚踹开,艾玛飞奔过来给了维克托一拳。
办公区三人梗著脖子看,安娜见贯了情人来闹这种事,被维克託言语蛊惑的她初步建立了归属感,忙道:“干什么啊你们,老板家事,快干活快干活。”
二人伸回脖子继续睡觉。
“你让我在学校里丟尽了脸面啊你这个混蛋!”
“哼,我当初读书的时候可是从不需要看別人脸色。”
“你这个该被驴干屁股的臭小子……”
维克托一把抓住她,怒道:“谁教你这么说话的,妈妈听到要打死你。”
艾玛缩了缩脖子道:“谁让你在报纸上乱说!”
说完她又抱著维克托手臂哭诉道:“哥,我要吃肉,妈妈为了给你攒钱娶老婆,天天吃麵包土豆!我不管,我要吃肉!”
刚好也到了饭点,维克托带著艾玛来到拉菲特街道的一家餐厅,就在办公室不远处,点了焗蜗牛,夏多布里昂牛排煎鹅肝,沙丁鱼……维克托现在手里宽裕,可以放心让艾玛造。
正吃著呢突然看见他的好员工朱尔带著一个箱子鬼鬼祟祟上了公共马车。哎这臭小子不一直睡在办公室吗?不是我办公室本来也没多少东西你还偷,他再次庆幸把採购任务交给了安娜。
他拿起手杖朝艾玛道:“钱付了,你吃完直接回家!”
“你去干什么?”
“我看见员工偷我东西!”
维克托无语地看著手杖,艾玛甩不掉了。
艾玛嚼著一大块牛排连忙擦了擦手,急道:“我也要去。”
“你去一点用没有。”
“走走走,人在哪呢?”
“公共马车,不是,艾玛现在是晚上6点,我们吃完晚饭之后该干什么?”维克托问道。
“睡觉。”
“哪里睡觉?”
“家里啊。”
“家在那边。”
“喔。”艾玛回家去了,维克托小用了一下律师的扭曲,引导思维能力。不过能引导艾玛是因为艾玛对维克托没有戒心,其他人就没那么好的效果了。
特里尔西富东穷,维克托坐著出租马车一路来到紧邻市场区的植物园区,同样是的贫民区,脏乱贫困,花了不少车费,维克托发誓,找到朱尔一定要狠狠地踢他屁股!
维克托眼见朱尔进了一家酒馆,他来到一家店里,花了13费尔金换了衣物,亚麻衬衣,棕色外套,工装裤,戴著黑色便帽。虽然衣物非常乾净,但总比穿那身正装好,他提著正装往酒馆里走,他的这一身正装死贵死贵的,可不敢扔。
进了酒馆,烟雾繚绕,混杂著酒味,尿骚味等,大多数人边抽菸边喝酒,醉倒的被扔在角落,声音大的占据一楼中央,不想聊天的人就缩在角落默默喝酒,朱尔就是后一种人。
“老板?”朱尔刷的一下站起来,又被维克托按著坐在桌边。
“是我。”
看他的样子不像偷东西啊?维克托一拍脑袋,人家拿个箱子你就怀疑人家偷东西,哎,就因为他没钱?维克托你真是个畜生。
不过来都来了,维克托要了杯酒直接问道:“这箱子里是什么?”
朱尔抬头看了看周围,把黑箱露出一个缝隙,维克托看见了手枪。
“你这是?”
朱尔喝了点酒,胆子大了不少,感觉今天的老板格外亲切,让人愿意相信,他小声笑道:“先生,在特里尔钱是永远不够的,我想要娶漂亮的姑娘,想要所有的人尊重我,您给我的薪水不少,但是还不够,远远不够!这个黑箱里的东西能让我多少赚点。”说著他又喝了一口酒。
枪从哪里来的?维克托不用想就知道是地下特里尔。
“你在这儿很熟吗?”
“还好。”
一个红髮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来到前台要了杯酒,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索伦家族的人真囂张啊。”那头红髮太惹眼了!维克托拿著一杯酒走向那个女子,酒馆內关注红髮女子的人都等看著维克托出丑,也不看看头髮是什么顏色的。
“卡桑德拉,好久不见。”
卡桑德拉生人莫近的脸转过来,看清是维克托她嗤笑一声。
“文章写得挺好,你穿著新买的的亚麻衣服来这里像是个蠢蛋。”
维克托和卡桑德拉都是索伦家族的成员,唯一的区別就是维克托父亲给他们留了一笔不少的资產,而卡桑德拉离开索伦家族的时候只有一个生重病的母亲,不然她后面也不会去信邪教。
“都是索伦不要的孩子,我觉得我们应该联合起来。”维克托凑近卡桑德拉小声道。
高挑的卡桑德拉冷冷道:“滚。”
“400费尔金。”
“什么?”卡桑德拉英气的脸闪过怒气。
“一个月400费尔金,负责保护我,我总觉得有人想害我,工作中的损失另算,你母亲的病我也能帮忙。”
“你跟以前不一样了。”卡桑德拉微红的脸和她火红的长髮,像是一朵红色的玫瑰。
维克托敏锐察觉到对手的薄弱之处,母亲。
“我母亲在医院里当护士长,认识不少医生。”
“另外我们都是红头髮。”维克托从帽子里拽出一缕红头髮。
“嗯?”
“所以我们是自己人。”
“確实。”卡桑德拉点点头。
“自己人是不会拒绝自己人的。”维克托发现只要能交流,律师就能把握主动,创造有利於自己的氛围,不一定非要当律师。
“我想明天在拉菲特街18號应该能见到你吧?”他打算先用自己的能力让她答应,先把她骗过去,待遇什么的都好说。
“能,我现在就能答应你。”
“嗯?”
“400费尔金,你能有什么危险?你的阔绰比这张脸更有吸引力。”卡桑德拉眼神拉丝道。律师就是能让人產生好感啊,並且律师要发挥能力永远是在事实的基础上,维克托笑了一声,整理了一下帽子,朱尔適时递上装起来的正装。
“那么明天见。”
“卡桑德拉突然挽上维克托的手臂,笑道:“今天晚上这条街可不安全,老板。”
话没说完,外面就传来枪声,维克托看向朱尔,朱尔脸色惨白道:“刚刚有人来找我拿走了箱子,不会就是箱子里的吧。”
酒馆內所有人都趴在地上,靠近门口的几个人连忙把门关上,显得十分专业和熟练。维克托双手紧紧抱著头,他才序列九,还没什么实战能力,真是擦到就伤碰到就死。
寂静中突然有人问道:“嗨,亨利,你不是认识绿帮老大吗?快出去劝一劝啊。”
……
“哈哈哈……”
“废物亨利!”
……
房间內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外面枪声不断,叫亨利的大胖子双手抱头扭动了一下身体,朝身边趴著的人道:“我认识老大,这些小角色又不认识我,你是知道的,这些混蛋杀起来谁也不管。”
外面还有零零散散的枪声,脚步声却越来越近,卡桑德拉一把抓起维克托道:“往后面跑!”
门被一脚踢开,维克托打开后门,外面的人正拿著刀互砍,维克托一脚踩在一个装死的女孩手上,女孩吃痛惨叫一声,他已经顾不得这许多,拉起女孩带著她就跑。维克托玩命的跑,突然发现他们跑不过朱尔,朱尔心有所感,转头訕笑一声,放慢脚步,跑在维克托后面。
卡桑德拉在最后面大喊:“別跑了,没人追过来。”
三人这才停下来喘著粗气,卡桑德拉已经酒醒,明白刚刚自己的状態不对,被引导了,看著维克托冷声道:“我以为少爷的手段都放在嘴皮上了,没想到跑得也挺快。”
维克托笑道:“我说的话依旧作数,明天早上拉菲特街18號,如果你来了那我表示欢迎。”律师想要得到一个微醺的人的承诺,不要太容易。
卡桑德拉看了他一眼,离开了。
维克托放开拉著女孩的手,笑道:“不好意思女士,刚刚踩到你了,你现在可以回家了。”
女孩捂著嘴笑,露出一张足以称得上惊艷的脸,她穿著粗棉布短上衣,下身是粗布及膝裙,腰间繫著深色围裙,穿著布面软底鞋,整个人显得十分干练。
“律师先生我知道你,我们还会再见的……”
她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就离开了。
“好漂亮的女孩子,先生,我敢跟你打赌,她的牙齿一定不好看,不然她不可能还在工作,早被有钱人收走了。”
“我发誓她一定有一双健壮的小腿,我跑那么快她都跟得上!”维克托感嘆道,那女的简直就站在他审美上了,难得五官深邃,兼具东方人的柔和,他后知后觉自己要在思念中度过接下来几天了,直到记不住她的样子。
她说还会再见……
“先生,现在去哪?回拉菲特街吗?”
“不然呢,还有你,你明天就去警局报告你发现的地下特里尔通道,再干这种生意你趁早滚蛋。”
“是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