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运气……
    那些原先抢著塞资源、背地里酸她长得太招眼的人,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方梦樺也终於咂摸出味道来。
    “纪先生,全是误会!她根本不知道李小姐是您女朋友!”
    “人也教训过了,看在六叔面上,这事就此揭过,行不行?”
    她搬出邵一夫,想把事轻轻盖住。
    归根结底,还是想保王金红。
    心里已暗暗记上纪枫一笔——王金红是自家亲戚,训个下属本是常事;
    李若桐再怎么说,也是无线签的艺人,关起门来的家务事,轮得到你越界插手?
    “邵一夫的面子?”
    纪枫嗓音一沉,冷笑反问:“比李佳成的面子还大?”
    方梦樺脸色霎时灰白。
    这话,等於把台阶直接拆了。
    “纪先生,李小姐终究是我们无线的人。您今天这般行事,真替她往后想过没有?”
    方梦樺收起笑意,语气转深:“合同白纸黑字,还在我们手上。”
    “邵氏或许不如您財大气粗,但在港娱这一亩三分地,说话仍算数,朋友也认这个理。”
    ——钱是没您多。
    可李若桐的合约钉在无线,明面上不动她,暗地里的法子,多的是。
    她若还想在这行立足,最好掂量清楚,得罪无线,值不值。
    当然,若您真想把她捧成金丝雀,乾脆掏钱解约——那我们二话不说,双手奉上。
    “听说纪氏生活旗下的gg业务做得风生水起,而无线,可是香江头一號电视台。”
    方梦樺终究没把纪枫真正放在眼里。
    一是他年轻;
    二是他们认定,再厉害的商人,手也伸不进电视台这块铁板;
    最关键一条——还没把他当成和李佳成平起平坐的人物。
    轻慢,是本能反应。
    毕竟,纪枫真正冒头,才刚满三个月。
    哪怕纪枫硬是从李佳成手里拿下和记,香江多数富豪私下仍觉得他纯属撞大运,贏在运气多过本事。
    他们心里,还是更信李佳成。
    “威胁我?”
    纪枫嘴角微扬,眼神却没半分温度。
    “哪敢威胁您?不过是提个醒——和气才能生財,对吧?”
    方梦樺笑得滴水不漏,顺势把话拋回给纪枫。
    她自认已把纪枫吃透了!
    如今的无线电视台,早不如从前那般一手遮天,收视霸权早已鬆动。
    可论盘子、论根基、论资源厚度,仍是全港第一,稳稳压著其余几家一头。
    股价纹丝不动,股权结构牢靠,她根本不信纪枫真能插手进来。
    所以底气十足!
    反倒是纪枫——没了无线这块gg主阵地,纪氏生活的宣传立马被掐住喉咙。
    至少在香江,gg几乎投不出去。
    “我最烦人拿『提醒』当软刀子。”
    纪枫耸耸肩,语气轻飘。
    原本他还打算顺手拿回李若桐的合约,让她跟无线解约。
    可看方梦樺这副嘴脸,显然没门!
    这女人非但不退,还倒打一耙,反手就来一记下马威!
    倒让纪枫来了兴致——这事,有意思了。
    “峰哥!”
    “支票本!”
    黄峰应声而动,从西装內袋抽出支票本,利落地递进纪枫摊开的手心。
    纪枫拔开钢笔,刷刷几笔填好数字:一百万。
    撕下支票,手腕一扬,纸片直直落在光洁的地砖上。
    “大熊,让这张臭嘴,这辈子再吐不出一个字——医药费,我出。”
    这就完了?
    方梦樺这副架势,分明是没想完。
    若纪枫此刻转身就走,香江商界只会当他是虚张声势的雏。
    向邵氏低头?
    向邵一夫那位姨太太低头?
    外人只当他这个新晋大亨,色厉內荏、骨头酥软!
    他吞下和记,就是为告诉所有人:纪枫,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
    一旦退让,前功尽弃;
    立威不成,反成笑柄;
    往后,自然有人排队来找麻烦。
    人性如此。
    畏的是横的,敬的是狠的;
    怕你,远比服你来得实在。
    “你敢?”
    方梦樺一怔,隨即尖声嘶叫,活像被踩了尾巴的母狗。
    她万没料到,纪枫竟连规矩都懒得守!
    “大熊,別在这里动手——血糊糊的,扫兴。”
    “明白,老板。”
    熊开山一点头,朝钳制王金红的两个弟兄扬了扬下巴:“带走!”
    “给我站住!人留下!”
    方梦樺厉声吼出,声音都劈了叉。
    她刻薄归刻薄,护短却是出了名的。
    否则王金红这个表妹,哪能在无线横著走了这么多年,当主管、耍威风、压得底下人喘不过气?
    可她的话,没人听。
    她带来的社团弟兄刚想围拢堵路,枪口已顶上太阳穴。
    那点铁冰凉意,瞬间冻住了所有念头。
    “方总经理,您怎么玩,我奉陪到底——这才刚开始,我们慢慢来。”
    话音落,纪枫一把攥紧李若桐的手腕,昂首阔步,扬长而去。
    啊——!!!
    惨叫撕裂空气,尖锐得令人头皮发麻。
    录影棚里人人脊背一僵,冷汗直冒。
    王金红被拖了回来,满嘴鲜血,瘫在地板上,像一摊被丟弃的烂肉。
    眾人瞥见王金红这副模样,没有半分怜悯。
    只觉痛快。
    这女人作恶多年,早该有这一天。
    被她当眾辱骂、扇耳光、罚跪的演员不在少数,挨打的更是数不过来。
    可怜她?
    做梦!
    再说如今的香江,圈內人心照不宣:得罪大佬,被打残打死,都不算新闻。
    王金红能留条命,已是捡了便宜。
    “送医院!”
    方梦樺冲手下咆哮,脸色铁青,眉眼扭曲,恨意几乎要从皮下渗出来。
    ……
    第二天上午。
    清水湾,纪枫的別墅。
    刺耳的铃声劈开纪枫的睡梦。
    他摸过床头手机,按下接听键。
    来电显示:王梦琪。
    “老板,邵一夫和利太太到了,人就在公司!”
    纪枫本没打算今天去公司。
    可邵一夫偏带著利太太登门,点名要见他。
    两人身份太重,王梦琪不敢自作主张,只好拨通电话请示。
    “邵一夫?还有利太太?”
    纪枫一怔。
    他来干什么?
    还特意拉上卢艷群?
    卢艷群——利小河的遗孀,业內惯称“利太太”。
    手腕硬、脑子清,是圈里公认的铁娘子。
    利小河走后,她一手接下全部家业,靠几笔神准投资,硬生生把摇摇欲坠的利家拽回高位。
    当年无线电视台,就是她丈夫利小河和邵一夫联手创办的。
    如今利家虽不插手台里日常,但股权簿上,名字仍压在最顶格。
    “他们提过找我什么事吗?”
    “没说,就坚持要见您!您要是不想见,我现在就去挡回去。”
    王梦琪语气乾脆。
    八成是为昨天的事。
    纪枫在无线电视台当眾教训了邵一夫的人,又跟那位“邵太太”当面呛声——这事早传开了。
    既然对方亲自上门,纪枫没理由避著不见。
    “让他们稍等,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