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门一关,只剩张子豪和黄峰面对面坐著。
“张先生,今天请您来,是想谈一桩买卖。”
黄峰开门见山。
张子豪眉角一跳。
谈买卖?
谈买卖你让人拿枪杵我天灵盖?
套个黑布袋上来,我还当自己撞上人贩子了!
“什么买卖?”
他咧嘴一笑,语气冷硬,“我不做买卖。能跟我谈的买卖,一只手数得清。”
“怎么,你也想抢?”
他打小在社团摸爬滚打,懂的只有抡刀、砸场、抢地盘。
抢银行,还是这两年才练熟的新活。
做生意?
没念几天书,连合同都怕签错行;
这辈子唯一经手的生意,就是小时候帮家里守茶铺——那点钱,熬三碗凉茶都不够塞牙缝。
“我不抢。”
黄峰笑了笑,从怀里抽出一张照片,“但这件事,未必比抢差。”
照片甩在桌面上——刘福雄的正面照。
“认得么?”
张子豪抓起来扫了一眼,摇头:“没听过。”
香江有钱人太多,真正叫得上名號的,他只记得一个李佳成——毕竟满街都是他打的gg。
“刘福雄。香江排得上號的巨富,身家跟李佳成掰手腕都够格。”
“哦?”
张子豪抬眼,“你要抢他?”
黄峰喉结一动,险些把后槽牙咬碎。
你脑子里除了『抢』,还剩几个字?
“不是抢——是绑。”
他压住火气,声音放沉:“这人是我们老板的老对头。老板不想见血,只想让他吃点苦头。”
“张先生干这个,应该熟门熟路。”
话音未落,他推过一张支票——两亿港幣。
张子豪目光钉在纸上,瞳孔骤然缩紧。
整整两亿。
“只要您接下这单,两亿立刻到帐。之后要多少赎金、怎么谈、怎么放人,全由您说了算——跟新城,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当然,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您个人所为。”
张子豪盯著黄峰,嗓音发乾:“你真敢让我绑人?钱归我,赎金也归我?”
他脑子嗡嗡响。
拼掉半条命劫一趟运钞车,才抢回一亿。
绑个人,光定金就翻倍,赎金还能揣进自己兜?
世上真有这种天上掉金砖的事?
“没错。”
黄峰点头,斩钉截铁。
“老板只要他消失几天。其余的,不问、不管、不认。”
“张老板——敢不敢接?”
张子豪二话不说,一把抓起照片和支票,塞进裤兜。
钱摆在眼前,犹豫半秒都是浪费,“这单生意,我接了!”
“刘福雄的行踪,我来盯——你等我通知就行!”
黄峰倒满两杯酒,递一杯给张子豪,“张先生,合作顺利!”
“顺利!!”
两天后。
新纪元大厦。
杨晨快步推门闯进纪枫办公室。
“老板,私家侦探刚传回消息:刘福雄已全盘吃下利太太手里的利氏酒业和利氏置业!”
“合同刚签完,他人还在医院躺著!”
“我们的人,一刻没松过眼睛!”
纪枫早前就亲自铺开情报线。
杨晨,就是这条线的总负责人。
从刘福雄第一次约见利太太起,所有接触、通话、资金流转,全在杨晨这张网里来回滚动。
“总算落槌了!这刘胖子,磨蹭得真够呛!”
纪枫嗤笑一声。
他不急,就等这一刻——等刘福雄把股权攥进手里。
他侧头看向黄峰:“动手。”
“得嘞!”
黄峰嘴角一扬,手机已经贴到耳边,拨號声清脆响起。
同一时间。
刘福雄刚签完字,哼著小调走出医院大门。
老太太中风瘫在床,嘴还硬得很。
好在他软硬兼施——先掏钱让院方“特別关照”,再把人挪进单间“静养”。
实则是变相囚禁,外加精神施压。
狠,得看刘福雄怎么玩。
一个常年打高尔夫、把球桿当权杖使的人,真动起手来,老太太哪扛得住?
走到车边,他回头对几个手下摆摆手:“都回公司待命!”
“明天我一进门,要看见完整的狙击方案!”
话音落下,他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第一句就问司机:“给李小姐订的花,送到了没有?”
最近他死磕港姐李嘉馨——去年选美冠军,倪镇正公开交往的对象。
那晚宴会上一眼瞧上,回去就失眠。
之后天天送花、送包、约饭、堵片场,连倪家老爷子寿宴都托人混进去蹲点。
倪镇?
他连名字都懒得记全。
倪家不过靠笔桿子混个虚名,在他眼里,连利氏酒窖里一瓶陈年威士忌都不如。
李嘉馨虽没鬆口,但倪镇早已绷不住。
哪个男人受得了女友被这么追?
两人吵得越来越凶。
倪家人更是一副“戏子难登大雅之堂”的嘴脸,背地里拿她当笑话讲。
李嘉馨心口那道缝,越裂越宽。
刘福雄心里清楚:火候到了,只差最后一把柴。
“送到了。”司机答得乾脆。
“开车,去李小姐家。”
他抬手一挥,又摸出手机拨通秘书:“订『云顶』顶层包厢——今晚七点,我要请李小姐吃饭。”
掛断电话,他往后一靠,闭眼歇息。
脑子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怎么把纪枫从利氏置业里撬出去?
纪枫旗下两家上市公司——新纪元地產、利氏置业。
前者原是和记,早被他一口吞净;
现在持股超七成,铁桶一块,根本没法下手。
只剩利氏置业这一条缝。
说实话,刘福雄心里发虚。
他干过不少狙击战,
可这一场,比当年吞华仁置业还难啃。
难就难在——纪枫,太稳了。
唯一的翻盘机会,是拉抬股价,再以砸盘相逼,逼纪枫高价收购自己手里的股份,顺势提出用港气股权作交换。
但这步棋太险。
纪枫又不糊涂,岂会任他把股价当风箏放?
刘福雄正琢磨怎么加码胜算——
嘎吱!
司机猛踩剎车。
轮胎撕咬柏油路,腾起两道青烟滚滚的焦黑印子。
刘福雄猝不及防,脑门“咚”一声撞上前座靠背。
“操……”
额角立马鼓起个紫红包,他捂著头破口就骂:“你瞎踩什么剎?想弄死我?”
司机却没搭理他那声吼。
眼睛死死盯住前方那辆横在路中的麵包车。
就是它,毫无徵兆地斜插进来,急停挡道。
为躲它,司机才一脚跺到底。
“刘总,这车不对劲,快报警!”
司机心里发毛——哪有车这么停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