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撑腰的,是他自己的公司,是他那位从不露面的大老板。
原本还疑心人家会不会真管这事……
结果人家压根没拖——就一宿工夫。
嘉和低头,罗大鑫断指登门,社团大佬亲自送钱上门,连句重话都不敢多说。
纪枫这两个字,从此在他心里沉甸甸地落了地。
肩上那块压了太久的石头,终於被挪开了。
往后只管安心拍戏,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著。
一夜之间,所有麻烦烟消云散。
李联杰郑重给纪枫打去谢意电话,掛断后立刻赶往片场,抱著剧本扎进角色里。
同一时间,翁同娟耗了整整两天半,终於凑齐二十亿港幣现金。
全程没报警。
警方虽从匿名线索里嗅出绑架味道,却压根没查谁在短时间狂调巨资——眼下还在原地打转。
钱一到帐,她马上联繫仍在公海上漂著的张子豪。
赎金交接点,张子豪亲口定下:刘福雄家。
刘福雄住在屯门。
没选深水湾,没住浅水湾,也没攀半山或太平山顶那些富人扎堆的地界。
或许,和他当年当狙击手时,总爱藏在暗处的习惯,脱不了干係。
人缘薄,朋友少,连住处都透著一股孤硬劲。
他打心眼里不愿跟那些富豪为邻,而对方也压根不想沾上他。
夜已深。
张子豪借著浓重的夜色,独自驱车驶向刘福雄的別墅。
“到底是富豪!这宅子,真叫人眼热!”
一踏进客厅,他的目光就黏在了四周——
顶级羊毛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砖映著人影;
墙上、架上、转角处,全是叫不出名的画作与雕塑;
整座屋子金光浮动,晃得人不敢直视。
头顶那盏水晶吊灯亮得刺眼,光斑落在张子豪脸上,照出他眼底翻腾的嫉恨。
他半辈子最执拗的念头,就是变成有钱人。
翁同娟始终神色如常,缓缓起身,语气平直:“二十亿赎金到帐,您立马就能住进这样的房子。”
张子豪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
二十亿!
他连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她朝佣人略一点头。
佣人立刻蹲下,掀开地上堆著的几个大包裹之一。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千港幣面额的钞票,一捆压一捆,塞得密不透风。
“钱备齐了!刘福雄呢?”
“放心,你守约,我必守约。”
张子豪掏出手机,拨通船上號码。
电话很快接起:“豪哥!”
“让船上的人开口说句话。”
小弟心领神会,转身拽出刘福雄,把手机塞到他嘴边。
“老婆!是我!钱凑够了吗?”
免提开著,声音清清楚楚传进翁同娟耳中。
“我快撑不住了……快给钱,让他们放我回去……”
海上漂了两天。
吃的是白水煮海鱼,撒点盐就算加料。
张子豪他们穷惯了,咽得下去。
刘福雄却不行。
头一顿还勉强,连著两日半、七八顿全一样,早呕得胃里发酸。
睡不了囫圇觉,吃不下一口热饭,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张子豪掛了电话。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翁同娟脸上依旧没有波澜,既没问刘福雄冷不冷、饿不饿,更无半分动容。
原本或许还存一丝惻隱,
可查清原委后才知道:他是去幽会女人的路上被劫的。
若非顾及公司顏面,她巴不得他永远別回来。
张子豪摆摆手:“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做不到。”
翁同娟眉心微蹙。
“別误会,我做事有规矩。”
他咧嘴一笑,“我拿钱走人,马上放人。”
“而且保证,今后绝不再碰你们家任何人。”
翁同娟頷首:“你放心,这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隨后,她示意佣人將客厅里所有装满现金的包裹,尽数搬进张子豪开来的厢式货车。
他叼著烟,笑得舒展。
整整二十亿港幣!
分兄弟们一些,自己至少落十几个亿。
往后五六年,再不用为钱熬眼、低头、弯腰。
“时候不早,就不留张先生多坐了。”
她仍是那副神情,仿佛天塌下来,也不过是掸一掸袖口的灰。
“好嘞!改日一起喝茶!”
他弹掉菸灰,笑嘻嘻钻进驾驶座,油门一踩,扬长而去。
他根本不信翁同娟能翻脸——
刘福雄还在他手上,只要她还想人囫圇回来,就绝不敢轻举妄动。
至於警察?
黄峰早递过话:警方眼下两眼一抹黑,连影子都没摸著。
此刻的张子豪,心头鬆快,嘴里哼著调子,满脑子都是日后纸醉金迷的日子。
没人告诉他,从他进门那刻起,一举一动,早已落在別人眼里。
……
香江虽称不夜城,
可深夜的街道终究冷清下来。
除却霓虹闪烁的酒廊舞厅,其余地方空空荡荡。
连车流都稀疏得可怜。
张子豪没往港口方向开,也没回那条停著渔船的旧码头。
他直奔山上那个早备好的落脚点。
车一停稳,就打电话让手下放人,再火速赶来匯合。
等风声鬆了,分完钱,各走各路。
这地方,算得上是临时藏身的“铁桶屋”。
山势陡,路窄,夜里连路灯都没有。
他甩开城区,油门一踩,车子便钻进盘山道里。
心情轻鬆得很。
车载音响正放著时下最火的歌。
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夹著烟,菸灰快堆成小塔了。
他连澳门酒店的房號都想好了——风头一过,头站就去!
眼看安全屋只剩两公里,他伸手摸向裤兜,准备拨电话,让小弟把刘福雄鬆绑放人。
偏偏就在拐弯那一瞬——
一辆满载的重型货车,横在路中央,像一堵黑墙。
他猛踩剎车!
“吱——!”
轮胎尖叫,车身一顿,险险停住。
“操!谁把破车堵在这里?想弄死老子?”
骂声刚出口,后脊突然发凉。
不对劲。
这一路,连只野猫都没见著。
深更半夜,谁会开著大货车上山?
富二代飆车都挑柏油大道,没人往这鬼坡上撞。
可眼前这辆,货厢高、轮胎粗、底盘沉,硬生生把整条路封死了。
他头皮一紧,立刻警觉。
到底是干这行的老手,嗅觉比狗还灵。
二话不说,掛倒挡,猛打方向,想掉头就跑。
可就在车尾刚动的剎那——
后方一道刺眼白光劈开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