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尖叫声撕裂空气。
“翁女士,我理解您的悲痛……”
理解?
二十亿现金,全砸进去了!
整整二十亿啊!
结果换回一具浮尸?
可下一秒,她猛地吸气,声音陡然压低、变硬:“以死者家属身份,我正式要求:封锁消息,绝不能对外透露刘福雄遇害一事!”
现在顾不上钱。
公司股价,才是火烧眉毛的事。
“抱歉,翁女士。
我们到场时,媒体已围满海滩。
另外,我们查到您两天內调动巨额现金,需核实是否涉绑架案……”
“啪!”
手机被狠狠砸向大理石地面,四分五裂。
《突发!香江金融大鱷刘福雄遇害》
《警方在清水湾海滩发现刘福雄遗体》
《震惊全城:刘福雄遭绑架,绑匪携二十亿港幣潜逃,隨后撕票》
《昔日金融巨头刘福雄,头部遭重击致死》
《刘福雄妻子翁同娟亲赴现场辨认遗体,面色惨白,全程未发一言》
《刀悬头顶——刘福雄原定赴约途中遭劫持》
《警方確认嫌犯为此前运钞车劫案主谋张子豪》
《目前张子豪已失联,下落不明》
《十余位香江知名富豪联合发表声明,敦促警方彻查治安漏洞》
刘福雄遗体被发现不到两小时,消息便席捲各大电视台。
无线电视更是在黄金时段播出了现场画面。
各报章连夜赶版,午间已铺满街头报摊。
至下午三点,全港无人不晓刘福雄身亡。
全城譁然。
同一时间。
香江几大家族火速召集高层闭门会议。
表面是联署施压警方,实则各自盘算。
谁也不想步刘福雄后尘。
至於哀悼?
没人真动这份心。
开会目的很直白——
树倒猢猻散。
有旧帐的,立刻清算;没恩怨的,抓紧套利。
他们像嗅到海腥的鱼群,齐刷刷朝华仁置业涌去。
刘福雄死了。
他掌舵的公司,股价必塌。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
长实集团总部,会议室。
李佳成端坐主位,静听匯报。
“董事长,这是十年难遇的窗口!”
“华仁置业虽是老牌英资,但股权鬆散——刘福雄活著时靠威信压著,才稳得住。”
“如今人一走,平衡即破。”
“我们若趁势进场,五十亿港幣足可撬动全局!”
“拿下华仁置业,不是梦。”
没错,刘福雄確是华仁第一大股东,却只握有37%股份。
生前凭资歷、人脉与股东间微妙默契,把盘子守得滴水不漏。
如今他倒下,翁同娟纵有心也无力镇场。
再加上市场恐慌,股价断崖式下跌已成定局。
原本市值三百亿的华仁,缩水百亿甚至两百亿,毫不意外。
抄底也好,夺权也罢,此刻就是唯一时机。
反观爱美高电器,几乎无人问津。
一来股权集中——刘福雄夫妇持股52%,结构牢靠;
二来盘子太小,市值刚过五十亿港幣,远不如华仁有分量。
自然引不起大鱼兴趣。
李佳成听完,久久未语。
他心里打鼓。
眼下长实能调度的活钱,顶多六十多亿。
若真砸五十亿进去搏华仁,贏了,便是以弱胜强,一举扳回和记失利的颓势;
输了呢?
资金炼一断,整条船就搁浅了。
他抬眼,望向黄永和。
“董事长,单靠长实一家硬吃华仁,风险太高。”
黄永和眉头拧紧。
他比谁都清楚这步棋的险——
贏,长实跃升新高地;
输,等於把全部家当押上赌桌。
一旦现金流枯竭,香江那些盯著猎物的眼睛,绝不会眨一下。
结果不用猜:长实会被瓜分殆尽。
“风险?”
李炬嗤笑一声:“这世上哪件事不带风险!”
“想成大事,又想全身而入、毫髮无损?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便宜!”
他力主长实集团立即出手。
就趁眼下这个百年难遇的窗口期,一举拿下华仁置业控股权。
再者——
刘福雄和他们本就有旧怨。
那死胖子当年瞅准李家刚吃下港灯,转头就联合狙击,硬是从李家口袋里捲走十几个亿港幣,扬长而去。
这笔帐,李炬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小李总,我当然明白做事必担风险,可这次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黄永和眉头紧锁,声音低沉。
话音未落,李炬“腾”地起身,语气咄咄:“风险越高,回报越厚!”
“可长实现在输不起啊!”
黄永和仍不肯鬆口。
他为李家奔走多年,为长实操心半生,此刻明知劝不动,还是把话说尽、把理摆透。
“够了。”
李佳成一开口,李炬立刻闭嘴,老老实实坐回椅子。
“黄总说得对。长实眼下,真经不起一次失误。”
李佳成不敢赌。
不是不想贏,是根本输不起。
“李总,机会难得,我们也不能放手。不如拉上几家有分量的家族联手——尤其是和刘福雄结过梁子的几家,一起进华仁置业!”
“合眾人之力控局,先把翁同娟踢出董事会,实打实把华仁置业攥在手里!”
黄永和再次进言。
这主意踏实。
稳字当头。
利润虽薄些,但风险被摊开、压低,最后落到长实肩上的那一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个路子行!”
“先去联络华仁內部一直牴触刘福雄的老股东;再马上联繫庄家……”
“永和,你亲自跑一趟。我记得华仁最后一位英资股东还握著百分之七的股份——人早年回日不落定居了,你飞一趟伦敦,务必把这部分股权谈下来!”
李佳成一口气布置完所有动作。
老李,又一次亮出了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