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总,请留步——收盘前,我对爱美高电器的持股已达百分之三十七。”
“如今,我已是爱美高电器第二大股东。”
“您从华仁置业帐上抽走的资金,连带挪用的爱美高电器流动资金,已有明確流向记录。”
“若我以股东身份正式起诉,您怕是要去里面待一阵子……”
纪枫没拦她,只语气平稳地把话说完。
翁同娟脚步顿住。
猛地旋身,眼神如刃。
一丝阴戾,毫不掩饰地浮上眼角。
“你在威胁我?”
“威胁您的,从来不是我。”
纪枫淡淡一笑。
“梦琪,把那边的情况,跟翁总讲清楚。”
王梦琪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清晰:“翁总,据我们掌握的確切消息——”
“李佳成已全盘吃下英资手中所持华仁置业全部股份,目前持股达百分之十三。”
“他还联合了刘先生生前几度交手的几家老牌家族,正密谋一场收购战,志在一举拿下华仁置业控股权。”
“若您无法及时填补资金缺口,又稳不住大股东地位,新董事会成立之日,就是您被罢免之时。”
“更糟的是——他们极可能反手將您送进监狱。”
李佳成这老狐狸,动作快得惊人。
一个下午,便已敲定所有关节。
拉拢数家联手,加上他自己的二十亿,凑足七十余亿港幣。
刀已出鞘,只等明日开市,便挥向华仁置业。
留给翁同娟的时间,只剩一夜。
过不了今晚,她就要栽。
“整个香江富豪圈,眼下都在看李佳成脸色,袖手旁观。”
“他们不光不会帮您,甚至会趁机压价——只不过,他们图的不是您手里的这些资產,而是华仁置业本身。”
纪枫缓缓抬眼,直视翁同娟。
“我想,翁总绝不愿亲手丟掉华仁置业。”
“如今整个香江,敢为这事得罪李佳成的人,本就不多。”
“而既手握华仁置业股份、能助您坐稳绝对控股之位,又愿意为此与李佳成及那些家族硬碰硬的——全港上下,唯我一人。”
这话落下,翁同娟瞳孔微缩,眸中骤然亮起一道光。
“你手上,到底有多少华仁置业的股份?”
王梦琪代为答道:“新世纪基金截至今日收盘,共持有华仁置业百分之十八股份。”
百分之十八。
已是当下所能触及的顶点。
华仁置业股价崩盘之际,有人迅速接盘大额股权,却未引发市场恐慌性拋售。
“纪先生,该饿了吧?”
翁同娟脸色瞬变,笑意盈盈地望向纪枫,语气轻快。
隨即抬手招来服务员。
“上菜!”
那百分之十八的股份,於她而言,是生死线。
攥住这十八个百分点,她便真正坐稳第一大股东之位。
进可攻、退可守,还能顺势借力,一举稳住华仁置业的股价颓势。
菜餚很快端上桌,摆盘考究,色香俱全。
纪枫毫不退让。
对股权一事只字不提,埋头就吃。
翁同娟亦然。
两人安静用起晚饭。
她態度热络,频频为纪枫布菜,顺口介绍每道菜的来由与火候。
待纪枫放下筷子,饱足停箸,翁同娟也立刻搁下筷,动作利落。
“纪先生,三十亿港幣,连同您名下全部华仁置业股份——港气、利氏置业、利氏酒业、爱美高电器这四单交易,我一併打包给您,如何?”
翁同娟目光篤定,话音落地。
“成交。”
纪枫笑著应下。
其实尚有压价余地。
但凡事留三分余地,逼得太紧,反倒失了分寸。
再者,翁同娟並不知晓——这三十亿里,二十亿本就是他自己的钱。
买卖公平,他自然不必客气。
“明早九点,派人来新纪元大厦。”
他抽出餐巾,慢条斯理擦净嘴角,起身离席。
翁同娟笑容满面地跟著站起:“纪先生,烦请您配合我,对外发布一则联合声明。”
话音刚落。
纪枫略一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他懂——这是要给李佳成设局。
於是点头,应允。
……
次日一早。
翁同娟即刻派专人赶赴新纪元大厦。
直至合同签署完毕、款项到帐,她才悄然鬆了口气。
商场如棋局,虚实难辨。
未见公章落定,一切皆存变数。
纪枫今日能与她联手,明日未必不能转身与李佳成谈笑落子。
別看纪枫与李佳成之间暗流汹涌。
老话说得好:没有永远的对手,只有不变的利益。
利益到位,血海深仇也能推杯换盏,醉倒一宵。
这就是生意。
交易落幕。
依翁同娟所请,双方严守秘密。
她拿到资金后,並未立即將钱补回华仁置业被挪用的缺口。
表面一切如常。
她仍是那个焦灼踱步、电话不断、眉头紧锁的翁总。
这种状態,一直维持到上午股市开市。
华仁置业证券部负责人衝进她办公室时,额头还带著汗。
“翁总!股价涨起来了!有人在大举扫货,全是我们公司的股票!”
闻言,翁同娟眉梢一扬。
“让他们买。”
老李,动手了。
资金如潮水涌入,毫不在意价格跳涨。
不到一小时,股价硬生生拔高近十港元。
连散户都看得分明——
这不是抄底,是围猎。
目標明確:吞下华仁置业。
消息一传开,股民纷纷跟风入场。
最喜见此场面——收购战一起,短线机会就来了。
低吸高拋,转手即利。
个个忙得脚不沾地。
股价隨之节节攀升。
午间休市时,昨日单一下午暴跌的跌幅,已收復过半。
……
长实集团。
证券部负责人正向李佳成匯报。
“董事长,目前持股已逼近百分之三十。”
“股价已被明显推高。”
“散户持续涌入,下午开盘后,大概率继续大幅上扬。”
“帐上剩余可用资金,约三十余亿港幣。”
李佳成轻轻頷首,脸上笑意止不住地漫开。
他转头问黄永和:“翁同娟那边怎么样了?”
“她还在焦灼应付!帐上一分活钱都没有,压根拿不出真金白银杀进股市!”
黄永和答得乾脆,隨即神色一沉:“可昨天她去见了纪枫。”
“什么?”
李佳成眉心骤然收紧。
纪枫——这个名字,是他心底一根拔不掉的刺。
像宿敌,又像命里绕不开的劫。
这辈子栽过几次大跟头,但次次都撞在纪枫手上。
“他们聊了什么?”
他声音绷紧。
“没人知道实情!但翁同娟继承了刘福雄全部身家——港气的股份、利氏置业、利氏酒业,一样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