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只剩两种可能!
“项胜!”
这名字一冒出来,纪枫喉结微动,心口像被什么硌了一下。
——那天他和赵敏的事,项胜知道了?
所以才冲李若桐下手,拿她当刀,往自己脸上剐?
念头一起,纪枫后脊发凉。
赵敏……怕是悬了。
见他眉心拧成疙瘩,黄峰立马接话:“阿枫,真不是报復!”
“那老东西,自家灶台都快烧穿了,还蒙在鼓里呢!”
纪枫抬眼,嗓音沉下去:“哦?那是他自己往刀口上撞?”
黄峰点头。
心里却暗骂:真他妈邪门!
大佬之间,连算盘珠子都碰得这么准?
一个早下手得手,一个差半步扑空——
玩得够狠,够脏!
纪枫往沙发上一靠,眼神冷得像淬过冰。
项胜敢明著动他的人,在他眼皮底下、在他自家剧组里对李若桐动手。
这是什么?
是宣战!
是抽他耳光!
狂得没边了!
那纪枫就得让项胜亲眼看看,谁才是这片地头上真正说了算的爷!
“人家既然踹门来了,我们总得回个礼!”
“新城,开战!”
“从今往后,铜锣湾的地界上,我不许再看见一面新记的旗!”
……
命令刚落,新城阿乐那边电话就响了。
人马立刻清点,整装待命。
几百號黑西装,静默无声,等夜色一浓,便从新城各处场子里鱼贯而出,直扑铜锣湾新记的地盘。
午夜十二点。
铜锣湾酒吧街。
新记铜锣湾堂口最肥的一块肉。
別看钟表指著半夜,可这里的活才刚热身——烟雾繚绕,笑声嘶哑,满街晃荡的古惑仔、外围女、叼著雪茄的阔少、画著眼线的小太妹,三五成群,吞云吐雾,打情骂俏。
“啊——!”
一声撕裂般的尖叫,猛地炸开。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
下一秒,全僵在原地。
几百条黑西装身影,从四面八方街口涌出,手里拎著砍刀、铁棍、钢管,脚步踩得地面发颤,最后在街心轰然匯成一股黑潮。
那股杀气,隔著几十米都能呛得人喘不上气。
街上人拔腿就跑,连菸头都顾不上掐。
谁还敢留?
这阵仗,傻子都懂——今晚必见血!
几个新记小弟硬著头皮往前凑:“这里是新记的地盘!新城的,別乱闯!”
一个染黄毛的跳出来嚷嚷。
全港社团都知道,穿全套黑西装的,只有新城。
可这小子明显是新来的,骨头还没炼硬,以为报个字號就能镇住场子。
老江湖早溜得没影儿了——
几百號人压境,还讲什么误会?
跑慢一步,命就没了!
新城这边带队的,是个膀阔腰圆的胖子,横肉堆在脸上,眼神凶得能咬人。
他是新城扛把子之一,人称肥龙。
新城最横、最不讲理的一个。
“打的就是新记!”
“砸!给我往死里砸!”
肥龙胳膊一抡。
黑潮瞬间炸开。
酒吧街当场翻天。
不止这里。
整个铜锣湾都崩了——
凡有新记招牌的地方,火光、喊声、玻璃碎裂声,劈头盖脸砸过去。
新城突袭,新记铜锣湾堂口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场子就被扫平。
挨打的,全是新记的人。
咚!咚!咚!
大笔家门被砸得震天响。
这个点,他全家早已睡熟。
混的是江湖,守的是家。
大笔雷打不动,天一擦黑就往回赶,陪老婆、哄孩子、守著一盏灯过日子。
睡得早,醒得也早,作息比钟錶还准。
底下小弟心里都清楚:夜里敲他家门,跟往刀口上撞没两样——轻则挨骂,重则断手断脚。
可新城突然发难。
铜锣湾所有场子一夜之间被掀翻,旗杆全被连根拔起。
火烧到眉毛了,小弟也顾不得规矩了。
敲门没人应。
再敲,还是没动静。
最后那几下,拳头砸在门板上咚咚作响,木框都开始晃。
终於——
门开了。
一张脸堵在门口:眼珠子瞪得像要裂开,血丝密布,额角青筋直跳。
“你活腻了?”
“三更半夜砸我家门,是嫌命太长?”
“我讲过多少遍?晚上別来扰我!”
屋里头老婆已经惊坐起来,被这声吼震得一哆嗦。
“比哥!出事了!”
“大事!压不住了!!”
小弟喘著粗气,话音发颤:“肥龙带新城的人,衝进铜锣湾扫场子了!”
“几百號人黑压压一片扑上来,我们兄弟连裤子都没提好,就被按在地上打,根本来不及抄傢伙,死伤一堆,全垮了!”
“旗——全拔了!”
“您快拿个主意啊!!”
他是拼了命才逃出来的。
平时场子里就七八个看场的,哪扛得住这种阵仗?
“什么?”
大笔一口气卡在喉咙里,脸色瞬间发白。
心口猛地一沉——项胜那档子事,怕是漏了风!
他一把抓起外套:“马上通知各堂口,拎刀的拎刀,拿棍的拿棍,全给我往酒吧街压!”
“地盘必须抢回来!”
旗不能倒。
他是铜锣湾的槓把子,旗倒了,就是他倒了。
这事没商量,旗——得重新插上去!
“我这就打电话!”
小弟转身就掏手机。
大笔三步並作两步衝上楼换衣服。
老婆披著外套追出来,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慌:“怎么了?这么晚还要走?是不是……出事了?”
她知道男人干的是什么营生。
夜半穿衣往外冲,还能是什么好事?
“小场面,项先生临时叫我去趟码头。”
大笔系好领扣,语气放软,笑得也松:“別怕,明早准回来,顺路送儿子上学。”
这话不假。
大笔確实是个实诚丈夫、称职父亲。
若真能选,他寧愿守个小铺子,卖点菸酒糖茶,听老婆嘮叨,看儿子踢球,过最平常的日子。
但江湖不是菜市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项家不会放人,仇家更不会点头。
一脚踏进来,骨头缝里就刻著江湖二字。
往前一步,或许还能喘口气;
往后一退,不只是自己没命,连屋檐下的人都保不住。
这行当,从来只许进,不许退。
老婆没多问,默默替他抚平袖口褶皱,一路送到楼下,站在路灯下看他上车,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