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翻车呢?”
“对!拿公司血本去赌,输了谁担得起?”
“我是董事长没错,但董事会那帮人,不会让我这么干!”
“要是纪枫真把公司收了,我怎么向股东交代?”
场面瞬间炸锅,乱作一团。
米高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下意识望向斯怀尔,指望这位老江湖能支个招。
却忘了——斯怀尔恰恰是最不可能出手的人。
他只是新世界的大班董事长,手上股份薄如纸,一切决策都得过董事会那一关。
这种事,董事会绝不会点头。
“先救火吧。”
斯怀尔长嘆一声,语气疲惫,“纪枫的事,往后挪挪。当务之急,是保住自己的公司,別被他一封强制收购函就逼到墙角!”
他想斗纪枫。
但他真的使不上劲。
没办法——再高的职位,也不过是个领薪水的高管罢了。
话音未落,眾人已纷纷起身,抓起电话边走边拨,脚步匆匆赶回各自总部。
只剩米高一人站在原地,狠狠踹了一脚椅子腿。
……
新世界集团。
郑玉铜的秘书快步推门进来。
“约上纪先生见面了吗?”
郑玉铜放下手中文档,抬眼问道。
“董事长,纪先生目前不在香江。”
秘书垂手答得乾脆。
她刚联络过新世纪基金,对方明確回覆:纪枫人已离港。
而黄峰那边传来的消息,也是一样。
“什么?”
郑玉铜猛地坐直身子,满脸错愕。
满城风雨、股市翻脸如翻书!
围剿十大英资这般大事,纪枫竟不在香江?
人还没回香江?
纪枫到底在忙什么?
郑玉铜朝秘书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接著他摸出手机,翻出纪枫的號码拨了过去。
响了好一阵,电话才被接起。
“郑先生,您好!”
纪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晰而平稳。
“纪先生,我让秘书联繫新世纪基金,对方说你不在香江?”
“对,確实不在。”
纪枫答得乾脆,没半点迟疑。
“不知郑先生这通电话,是有什么事?”
“你可真让我这把老骨头嚇了一跳——单枪匹马硬撼英资,我好歹也算华资里的一分子,鬼佬动手,我们哪能光看著?”
纪枫听了微怔。
他没想到郑玉铜竟有这层心思。
既非对手,便是同路人;
既是同路人,自然该照应一二。
“郑先生高义,不过眼下资金充裕,暂时用不上您援手。”
“但这份心意,纪枫记在心里。等我回港,定当登门致谢!”
又寒暄几句,双方才掛断。
到最后,郑玉铜也没问出纪枫究竟身在何处。
他暗自琢磨:莫非是故意放出的烟幕?
若让纪枫听见,怕是要苦笑摇头——
真话没人信。
他確实在日不落,一步没踏回香江。
行动启动那刻,他就已带人飞抵伦敦。
香江股市那边,靠远程调度,照样稳稳拿捏。
伦敦街头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里。
纪枫收起手机,抬眼望向对面那个金髮碧眼的英国人。
日不落银行证券部主管——福格森。
“纪,合作愉快!”
福格森笑呵呵地伸出手。
“愉快。”
方才两人刚完成一笔关键交易。
纪枫要对皮尔斯家族旗下的银行做空,因此通过证券所抵押融资,办妥了股票借入手续。
送走福格森后,黄峰立刻上前,將外套递给纪枫,同时朝手下使了个眼色——车已备好。
“那边都敲定了?”
纪枫坐进后座,开口问。
“妥了。普雅拉带著人,正在郊区废弃工厂等著。”
黄峰口中的“普雅拉”,是红细胞佣兵团的头儿。
叫他“悍匪头子”,半点不冤。
这支队伍在非洲横行多年,战火走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
最出名的一役,是在摩西格。
僱主掏钱请他们护送一人撤离,结果那人刚出城就被本地黑帮劫走。
红细胞二话不说,连夜突袭,整窝黑帮连根拔起,硬是把人抢出来,平安送出境。
一战成名。
早在离港前,纪枫就让黄峰秘密接洽过他们。
这次来日不落,要乾的不是寻常买卖,得动点“见不得光”的力气。
黄峰他们也能上,但风险太大,容易牵连身份。
相比之下,僱佣兵反倒最乾净、最利落。
皮尔斯家族扎根日不落近两百年,早年靠在三哥殖民地倒腾货物起家,后来顺势杀入金融业。
赶上了英镑称霸全球的黄金年代,一举跃升为国际金融巨头。
渣打银行,就是那会立起来的。
而他们在本土经营的標通银行,歷史更久——一百五十年,稳坐日不落第六大行、欧洲第十七。
资本如此厚重,想正经收购渣打银行全部股权?
门都没有。
就算对方鬆口,开价也必是天价,把鬼佬的贪婪写满每一页合同。
更別提——他们绝不可能放手。
所以,纪枫只能另闢蹊径。
普雅拉,就是那把钥匙。
两人约在郊区一座荒废多年的旧厂房见面。
普雅拉个头不高,身子单薄,相貌毫不起眼,脸上密布著浅褐色雀斑。
身上套著一套寻常日不落工人的牛仔工装,洗得发白,袖口还磨出了毛边。
往人堆里一扎,连影子都难被记住。
真是丟进人群就找不著。
可没人能想到,这副平平无奇的皮囊底下,裹著的是一双沾过不知多少回血的手——悍匪圈里赫赫有名的“影子头儿”。
“你好!”
他先开口,朝纪枫頷首致意。
话音未落,眼角已不动声色地扫过厂房四角、门框缝隙、车窗反光——每一处都没放过。
这是活下来的本能!
少一分警觉,坟头草早齐腰高了!
纪枫只轻轻一点头,隨即朝黄峰抬了抬下巴。
黄峰立刻会意,带著两人从车上拎下两只黑皮手提箱,稳稳搁在铁皮桌上。
“两百万美金,全是旧钞。”
“定金。”
普雅拉掀开箱盖,指尖快速翻过几叠钞票,又凑近闻了闻油墨味,合盖时动作乾脆利落。
黄峰接著说:“人,隨时待命。”
“动手前,任务全貌会给你——目標底细、行动步骤、撤退路线,一样不落。”
“尾款八百万,等事成、你们踏出日不落国境那刻,当场结清。”
普雅拉没多问一句。
只道:“等信。”
说完拎箱转身,脚步沉稳,却没半分拖沓。
直到拐过三道锈蚀铁门,彻底甩开废弃工厂的阴影,钻进街角一辆不起眼的灰麵包车,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十分钟,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他清楚得很——对面那伙人,个个是刀尖上打过滚的;
尤其是黄峰,眼神扫过来,跟冰锥子似的。
这行当里,错半步,就是闭眼再不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