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没绕弯子,直接撂下一句:“若有人藉机恶意打压,中央对『收回』二字的考量,恐怕就得提前了。”
这话一出,港府那边顿时哑火。
否则的话……
纪枫怕是已被扣上莫须有的违规帽子,交易帐户遭冻结,或正被立案调查!
胡搅蛮缠、无事生非——那些洋人干这种事,向来熟门熟路。
“不用谢!支持你,是內地明確交代下来的。”
老爷子话音刚落,满座皆是一怔。
“內地很欣赏你这个年轻人,回头找个时间,派个代表和你见一面。”
“没问题!”
纪枫应得乾脆利落。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搭桥机会,他怎会放手?
两人各自抿了一口酒。
又閒谈几句旁的事。
末了,霍庭州才缓缓开口:“阿枫,后头怎么走?”
“虽说你已拋出大批股票,可对那十家英资,手里还攥著不少筹码!”
“打算怎么收尾?”
纪枫砸盘出货,並未清仓;
股价只微跌三至六港元,波澜不惊。
真正的大头,仍稳稳压在他帐上!
他为何这般留一手?
霍庭州至今没想透。
纪枫轻笑一声,道:“请各位来,正是为这事。”
“十大英资,全是硬通货!”
“我先拉高股价抢筹,再突然拋售,目的就一个——榨乾他们的活钱!”
“眼下剩的股份,加上他们拿去渣打银行抵押贷款的股权,凑一块,足够完成全面收购!”
嘶……
眾人听完,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连霍老爷子也微微一震,再抬眼望向纪枫时,眸中已全是欣赏。
环环相扣!
先公开亮牌,要吞併英资,摆出强制收购架势;
逼得对方不得不跟风抢筹,生怕你持股过线、闯进董事会;
结果资金炼越绷越紧,眼看就要断。
想续命?
只能找钱。
华资就算和你纪枫有旧怨,也绝不会把钱借给英资——站队这事,谁敢含糊?
那就只剩一条路:贷款。
再设局引他们去渣打银行贷足额度,等他们拿钱接盘自己拋出的股票。
可一旦渣打银行落入你手,贷款还不上,抵押股权立马归银行所有。
至此,死局已成。
英资成了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纪枫压根就没打算给他们留活路。
“霍老、苏先生、吴先生,你们的本金已悉数原路返还。”
“本次操作赚下的利润,你们可选现金,也可选股权或债权。”
“要钱,等我把手里的股份全甩了,按出资比例分;”
“要股要债,直接挑公司,当场定。”
纪枫说得清清楚楚。
请人来不是商量,是分果子。
霍庭州、苏文天、吴正明三人目光灼灼,像盯著火堆的猎豹。
“霍家要股权加债权!”
“我们两家也一样!”
手握股债,再面对一家彻底失血的英资,收购就是踩著门槛进门——毫无阻力。
这比拿现金强太多了!
“那就挑吧!”
纪枫笑著摊手:“香江电讯我自留,其余的,隨你们挑。”
霍庭州略一沉吟:“太古洋行的股权和债权,霍家全包了。”
“永丰银行,归我们苏家。”
苏文天立刻接上。
吴正明稍作思量,道:“嘉丰置业,我要了。”
太古洋行不必多说——四大洋行之一,体量与分量都摆在那里;
霍家吃得下,也早该吃回来。
当年霍家地產业务被压价扫走,买家正是太古。
吴、苏两家实力稍逊,挑的便更务实些。
位列十大英资银行末两位的两家。
“没问题!等渣打银行董事会一开,我们当场签协议!”
纪枫乾脆利落,一口应下。
香江电讯之外,其余几家公司虽质地不差,但业务高度重叠,且八成以上是地產商。
对纪枫而言,价值有限——他压根没打算把主战场放在地產上。
新世纪地產的体量,早已够用。
“郑先生,您太见外了!”
郑玉铜一听这话,心头一震,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立刻明白:纪枫打算把剩余股权、债权一併打包出手。
人多必爭,价高者得。
他早备好了加价预案!
“阿枫,承你这份情,我也不绕弯子了——鑫和地產,我要了!”
“按市价上浮三个百分点成交!”
次日清晨。
细雨绵绵,天色灰沉。
纪枫乘车驶向渣打银行,目光掠过窗外步履匆忙的行人,神色如常。
收回视线后,他指尖翻动,继续研读膝上那份文件。
里头全是渣打银行的底细:高管名录、董事履歷、內部架构……
全是杨晨情报组连夜梳理出来的乾货。
此前听人说渣打银行被洋人牢牢攥在手里,对炎国人怀有敌意,
纪枫原以为不过是怕华资入局动摇控制权——毕竟比起那些固步自封的鬼佬,
聪明、坚韧、善谋的炎国人,从来都是越斗越强。
四大洋行,一个接一个被收购吞併;
四大银行里,除炎国银行本就是自家根基,滙丰、恆胜、渣打这三家英资行。
如今恆胜董事长已换作炎国人,滙丰也有炎国董事坐镇决策席,话语权日渐吃重。
渣打之所以死守董事会不让炎国人进门,
无非是想靠“拒之门外”来保全最后一点掌控力。
可看完资料,纪枫胸口发闷。
从行长到各部总监,清一色金髮碧眼,无一例外。
这哪是防备?
分明是赤裸裸的排斥。
带著毫不掩饰的偏见与轻蔑,像刀子一样扎眼。
啪!
文件重重拍在身旁座椅上。
他眉心微蹙,指节用力按住太阳穴。
这场董事会,绝不会风平浪静。
但他毫无惧意。
这一局,他握著绝对主动权。
若他们安分守己,他便徐徐图之,慢慢收网;
若非要撞上来找麻烦——
那就別怪他掀桌清场。
属於这群人的耀武扬威,到此为止。
横竖都是割一刀,
只看他们是选快刀,还是钝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