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的妖精,我可招架不住。”
纪枫绷紧心神,硬生生把躁动按回喉底。
这般绝色主动投怀送抱,哪个男人能不动心?
真要坐怀不乱,怕得先练十年禪定。
可下一瞬——
艾妃儿笑意全收,眼神骤然沉静,像冰面乍裂后露出的深潭。
方才那个眼波流转、勾魂摄魄、贴身低语的她,仿佛从未存在过。
纪枫哑然。
美人,你倒是再演一会啊……我正琢磨怎么接招呢!
“你的確不一样。”
她直视纪枫,目光清亮而郑重。
换作旁人,她连指尖都不必抬,只消一个眼神,早有人爭著抢著扑上来舔鞋跟了。
她在海外见过太多:王子、亲王、新贵富豪、甚至白髮苍苍的老牌財阀……个个前倨后恭,恨不能把心剜出来捧到她面前。
“我母亲是香江人,所以我也习惯边吃边聊。”
“晚餐已备好,请隨我来。”
她说完,抬手一引,步履从容,率先迈步向前。
望著此刻冷冽如霜的背影,纪枫默默跟上,心底嘀咕:这女人……该不会真有双重性子吧?
一面是万年不化的冰山,一面是倾国倾城的祸水;
一面是不可褻瀆的神女,一面是专勾魂魄的妖姬。
餐厅內,烛光柔和,银器泛光,菜餚早已齐整摆好。
两人落座,动筷。
“纪先生想全资收购香江电力公司,彻底拿下控股权,对吗?”
艾妃儿开口。
纪枫頷首,乾脆利落:“剩下那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应该都在你名下。”
三家金融机构註册时间相差不过数日,股东结构绕得再密,最终都指向她这个最大受益人。
她又主动寻上门来——他早就在心里画了个问號。
如今听她亲口点破,答案便再无疑问。
倘若那三家金融机构跟艾妃儿毫无干係,她压根不会拋出“要不要一口吞下香江电力公司”这种话。
至於用三家公司分別代持股份——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在米高眼皮底下玩这手,稳如磐石。
就算他亲自翻查,也休想摸到幕后真身!
“財术天王,果然名不虚传!”
艾妃儿唇角微扬,“股权我全可以转给你,甚至白送。”
“我打小没为钱发过愁,山珍海味吃惯了,反倒明白一个理:天上掉的馅饼,多半是陷阱;真正值钱的东西,从来都得掏真金白银去换。”
纪枫两手一摊,笑得坦荡:“行,开价。”
见他应得乾脆,艾妃儿也不绕弯子。
“我要你手里香江大酒店的股权。”
这才是她兜底的目標!
香江大酒店!
“香江大酒店和香江电力公司,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百分之三十三的香江大酒店股份,含金量远超香江电力公司那百分之五十一!”
“这笔帐,怎么算都不对等。”
纪枫轻轻摇头,语气平静。
香江大酒店市值多少?
香江电力公司又值几何?
差的何止几十亿港幣?
没错,香江电力確有成长空间,日后收益可期。
但香江大酒店更硬、更稳、更厚实。
单说旗下酒店——七星级就占了三家,五星级、四星级更是遍地开花。
全球落子,坐享其成。
光是年復一年的租金与分红,就足够养活一个財团。
加道理家族,能在香江富豪圈屹立数十年不倒,靠的不是运气,正是这些扎扎实实、能下蛋的资產。
纪枫买公司图什么?
图利。
香江大酒店每年甩出来的真金白银,远非香江电力眼下能比。
为了一纸电力股,拱手让出酒店控股权?
他脑子又没进水。
他可不是李凯那种短视之徒,看见眼前一点甜头,就急著把企鹅股份贱卖套现。
他看得见十年后的现金流,也耐得住性子等。
再说,香江大酒店,他迟早拿得下来——只差火候,不缺机会。
“我可以补差价。”
艾妃儿再试一次。
纪枫却只是笑了笑,笑意里没有半分犹豫。
“艾妃儿小姐,你我都不是愣头青。这话,不必说了。”
他耸耸肩,动作隨意。
艾妃儿怔了怔,隨即浮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那我把香江电力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你。”
“价格隨你定。”
“但我需要你助我坐稳香江大酒店董事长的位置。”
她退到了底线。
纪枫持股已超三成,只要他不点头,谁也动不了他的席位。
她只能拉他站队。
“我们联手,合计持股就能突破六成——迪扬和嘉迪伦,翻不了身。”
“超过六成?”
纪枫抬眼望向她。
艾妃儿迎著目光,眼波一转,笑得意味深长。
“天泽是我的人。”
“他不是米高的亲儿子。准確讲,是他母亲当年跟別人生的。”
“我把这把柄攥在手里,又塞给他一笔巨款,他自然替我办事。”
“他名下那些股份,全由金融机构代持——而那家机构,是我全资控股。”
“所以我现在,实际持股三十五。”
纪枫听完,嘴角无声地抽了一下:“你们家,真是……够热闹的。”
我靠!
纪枫脑仁一跳。
加道理家族,居然乱成这样?
米高当年绿了兄弟,结果自己也被绿了个彻彻底底!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这报应来得,还真快。
他三观微微晃动。
这还叫豪门?
还配称鬼佬贵族?
不如改名叫“乱麻世家”。
艾妃儿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著点疲惫,也带著点厌倦——显然,这些事,她自己也早腻透了。
“合作,考虑一下?”
“我凭什么非得跟你联手?”
纪枫忽然抬眼。
“比起跟你合作,我倒觉得扶迪扬、嘉迪伦上位更稳当。”
句句属实!
他打心眼里防著艾妃儿。
帮她把迪扬和嘉迪伦踢出去?
这女人手腕够硬、心也够狠——真让她吞下那两人的股份,掉过头来对付自己,恐怕连眉头都不用皱一下。
她有本事吃掉別人,自然也有底气把自己扫地出门。
反倒是让迪扬和嘉迪伦坐实位置,三方彼此牵制,局面才真正可控。
自己坐中间,左右制衡;
再悄悄增持,一点点稀释他们的股份。
最后整盘棋收归己有——这条路,才最利索、最踏实。
“所以你是怕我收拾完他们,接著就收拾你?”
艾妃儿没半点吃惊,语气甚至带著几分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