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下!
再一下!
惨叫压不住铁器砸肉的声音。
“还拍?再拍一个试试!老子今天就让你拍个够……”
整栋楼乱成一锅粥。
人挨打,键盘飞,显示器碎了一地。
能砸的全砸了,砸不烂的也踹翻在地。
挨打的员工捂著头、拖著腿往外逃,走廊里哭喊奔走,活像早市被掀了摊子。
“以后谁敢在这里上班?老子见一次,揍一次!”
西装革履的打手边砸边吼,声音震得玻璃嗡嗡响。
这时,苟志应听见外头鬼哭狼嚎,想开门看看情况。
门还没碰上把手,哐当一声,整扇门被踹飞进来。
十几条黑影堵满门口,钢管在手里晃,眼神像刀子。
苟志应心口猛撞,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你们……是什么人?”
他强撑著吼,“这是报社!警告你们別胡来!再闹,我马上曝光你们!”
又是这套——张嘴就亮“杀手鐧”,惯犯式威胁。
可惜这次,撞上了真不讲理的主。
“你就是苟志应?”
“对!”
话没落地,钢管已至,狠狠砸在太阳穴上。
血溅到墙上,人当场瘫倒,像麻袋一样被拖出门,塞进一辆白色麵包车。
办公室满地狼藉,打手们鱼贯而出。
领头的快步走到宝马旁,弯腰朝车里匯报:“乐哥!砸完了!苟志应已经装车!”
阿乐把菸头弹出窗外,頷首:“留几个人收尾,律师马上到,等警察。”
“其余人,撤。”
他转身去安排,片刻后车队绝尘而去。
留下三四个穿西装的,站在大厅中央,目光扫过缩在墙角的狗周刊员工:“都长点记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掂量。”
“不然——下次上门的,可就不只是我们了。”
警笛声很快由远及近。
可人早就散乾净了。
只剩那几个留守的,被警察围在中间,纹丝不动。
“我要见律师。”
“律师不来,我们不回答任何问题。”
“有事,找他谈。”
一个个熟门熟路,连姿势都像排练过。
如今的新城,早不是从前的模样。
说是帮会,实则像律所加投行——律师常年驻守,卷宗比帐本还厚。
別的社团跟他们比,真就是拎著砍刀念《三字经》的乡下人。
警察只能先把人带上车。
回头再去安抚伤者。
“我真不知道啊!”
“怪我嗓门大,活该挨打!”
“最近身上痒,求他们帮我松松筋骨……”
七嘴八舌,理由千奇百怪。
核心就一条:打人的是好人,挨打的是活该,错全在自己身上。
不得不服。
到底是干报社的,编故事那套功夫,甭管多荒唐,嘴一张,脸都不带抖一下的。
带队的领头人瞅见这阵势,只觉没戏,摇头嘆气。
查不出名堂的!
“老板在哪里?”
他问出声。
其余人也齐刷刷把目光投向报社那几个工作人员。
他们哪敢说——老板早被塞进车里拖走了!
这事最后不了了之。
……
狗仔周刊被人砸了,消息像野火似的烧起来。
尤其在圈內,炸开了锅。
不到一小时,同行全知道了。
有人慌,有人怕。
都是干同样营生的,生怕哪天自己也惹上不该惹的人,遭了报应。
也有人暗地里拍手称快。
那些早被狗仔周刊挤得喘不过气的小报,乐得直搓手,差点真去订一掛鞭炮。
可没等他们乐够,麻烦就找上门了。
香蕉报社办公室里。
老板兼主编听到风声,心里头那个舒坦劲,压都压不住。
狗仔周刊还没冒头那会,娱乐八卦这块,他们才是扛旗的。
结果人家一开张,他们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熬。
如今狗仔周刊翻了船,对他来说,不光是解气,更是翻身的良机。
“现在轮到我们了!”
“狗仔周刊这次铁定起不来了,必须趁热打铁,把失掉的地盘抢回来!”
会议室里,他对著一眾高管,说得斩钉截铁。
“还有,今天狗仔周刊挨砸这事,也给我们敲了警钟——不能太张扬,做事要收著点,更不能乱树敌!”
他信这个理。
苟志应为了流量,谁都不认!
豪门、富豪,哪个是真能隨便招惹的?
搞不好这次就是谁掏钱,点了这一把火!
再说了,社团那帮人,巴不得替大佬们跑腿办事。
“砰——”
话音未落,会议室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满屋人全是一哆嗦。
主编刚想骂娘,抬眼看见门口站著的几个黑西装、冷麵孔,后半截脏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谁是老板?”
为首的壮汉吼了一嗓子。
老板兼主编心口猛跳,脑子飞转——最近到底得罪了谁?
他不敢应,只想装傻混过去。
没想到,满屋子员工齐刷刷伸手指向他。
那叫一个“忠心耿耿”。
“各位大哥!我……”
“少囉嗦,跟我们走!”
话没出口,人已被架住胳膊,拖出门外。
他不是个例。
香江但凡有点规模的报社、媒体,老板全被新城的人拎走了。
大批黑西装闯进各家办公室,不由分说,直接把人塞进车里。
横得很,没人敢拦。
整个香江的报界、传媒圈,顿时人心浮动,人人自危。
而这些被带走的老板、主编,全被拉到了万福酒楼。
地方不算高档。
可处处透著老派江湖味道。
这酒楼本就是新城名下的產业,常来吃饭的,十有八九是社团中人。
尤其是新城的高层、话事人,几乎天天来坐,自然沾满了草莽气。
那些嚇破胆的老板、主编,被一股脑推进大宴会厅。
新城龙头老大阿乐,正端坐在主位上,等著他们。
每张桌上,饭菜早已摆得满满当当。
人被按著坐下,八十多人挤满全场,个个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各位!”
“我叫阿乐,新城的老大。请你们来,就是吃顿饭!”
阿乐踮著脚站起身,声音响亮,传遍全场。
“诸位都是香江报媒的掌舵人,老板、主编,手里攥著新闻,握著舆论!”
“按说你们写什么、报什么,跟我八竿子打不著,我也懒得管!”
“我得先给你们提个醒:哪些事能登报,哪些事绝不能碰——心里得有桿秤!”
阿乐朝身旁小弟一扬手:“把人带上来!”
话音刚落。
苟志应被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架著拖了出来,脸上全是血,头髮黏在额角,衬衫前襟湿透了一大片。
他浑身发抖,眼神慌得失了焦。
一见阿乐,膝盖一软,声音劈了叉:“大哥!真对不住!是我鬼迷心窍,是我猪油蒙了心!求您高抬贵手,饶我这一回!”
阿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冷冷扫了一圈四周——那些记者、编辑、摄像师,个个脸色发白,喉结上下滚动,手里的本子和相机全僵在半空。
“今天叫你们来,就为一件事:规矩,得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