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手机突然响起。
纪枫一手翻著文件,一手抄起手机,接通。
“餵。”
“阿枫!是我!”
叶成的声音从听筒里衝出来,带著明显的焦灼。
“表哥,怎么了?”
“出事了!”
叶成语速飞快,“得你亲自跑一趟!”
纪枫搁下笔:“什么事?”
“叶力德——失踪了!”
叶瀚和叶力德约好了今天签股权转让协议。
可到了点,叶瀚连拨数次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叶瀚心头一紧,生怕叶力德中途变卦。
他立刻托豪江的老熟人去寻人,想当面问个明白。
可那人把能找的地方全翻了一遍,连叶力德的影子都没见著。
公司没去,家里没回,连常去的茶楼、球场、老友家,统统落空。
叶瀚脑中“咯噔”一声——人怕是出事了!
可他这几年压根没在香江和豪江铺过路子,眼下两眼一抹黑,调不动半个人手。
只得让叶成拨通纪枫的电话。
早听闻纪枫手下那支队伍,打得了硬仗,也摸得清暗线,耳目之广,远近皆知。
叶成把前因后果说清,语气沉得发紧:“阿枫,叶力德突然没了踪影,这事绝不是偶然!”
“我和外公琢磨著,十有八九是贺鸿森动的手——我们刚回香江,他又岂会不防?”
“搞不好,就是我们那场口头协议漏了风,他抢在前头,先断我们的后路。”
纪枫轻轻頷首。
这判断,正合他心里所想。
能在豪江悄无声息地扣住叶力德,除了贺鸿森,再没人有这手腕、这胆量。
他几乎可以断定:人已被挟持,贺鸿森这是铁了心,要逼叶力德签股权转让书。
“对了!我们查到,叶力德昨夜入住了金沙酒店,之后就彻底失联——那酒店,可是贺鸿森的地盘,连他带的保鏢,一併蒸发了!”
纪枫听完,差点扶额。
叶力德这人,真是胆大包天!
明知道贺鸿森虎视眈眈,还往人家眼皮底下钻?
这不是送上门去挨刀,是赤脚踩炭火啊!
半点警觉都没有。
真被绑了,倒也不冤。
实话说,若非他手里攥著那几成股权还值点分量,纪枫真懒得伸手捞人。
可煮熟的鸭子,总不能让它扑棱著飞走。
“交给我。”
撂下这三个字,纪枫掛断电话,转身就喊来了黄峰。
“峰哥,马上通知杨晨——豪江情报网即刻启动,两小时內,我要知道叶力德人在哪!”
“再让大熊和老四带人直飞豪江,隨时待命;等位置一確认,大熊带队强攻,不留空档!”
“明白!”
黄峰应声而起,脚步利落地出了门。
几分钟后,新成立的阿瑞斯公司全面开动。
情报组、审讯组、突击组,齿轮咬合,高速运转。
……
豪江。
一栋灰扑扑的旧居民楼。
“咚!咚!咚!”——
砸门声又重又急,在楼道里撞出迴响。
这小区年久失修,墙薄窗松,隔壁住户刚探出头骂了一句,抬眼瞧见门口站的那些人,立马把话吞回喉咙里。
下一秒,像被烫著似的,“啪”一声关紧房门,连猫眼都不敢再瞄一眼。
来者个个膀大腰圆,一身黑西装,墨镜遮脸,站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活脱脱一群穿西装的猎豹。
邻居们背过身去,只在心里默念:兄弟,自求多福吧……
敲了半天,屋內死寂无声。
几人互使个眼色,齐齐退后两步。
“砰!”“砰!”——
两记狠踹,门板连著门框轰然向內崩塌。
眾人鱼贯而入。
巨响惊得屋里人一个激灵弹坐起来。
王有德,金沙酒店前台,昨晚值夜班熬到天亮,白天补觉正酣,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谁?”
话音未落,一个黑衣人已堵到床边,其余人迅速围拢,把他牢牢罩在中间。
咕咚……
喉结上下一滚,王有德咽下一口乾涩的唾沫。
声音发颤:“你、你们……想干什么?”
“王有德?”
对方一开口,他脑袋猛点,紧接著慌不迭地抱头求饶。
“各位大哥饶命!求你们高抬贵手,別动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他压根想不通,自己一个天天打卡挤地铁的社畜,怎么就被这几个黑西装堵在了后巷。
可人已经跪下了,话也得先说圆——怂不是丟脸,是活命的本能。
“別抖。”
领头那人嘴角一扯,手往怀里一探,“咔”一声甩出把枪,冰凉的枪管直接杵在王有德眼皮底下。
王有德喉咙发紧,连咽口水都不敢。
没等他叫出声,对方朝后一扬下巴。
两个跟班立刻拎出几捆钞票,“啪”地拍在枪边——全是千元港幣,崭新挺括,五十万整。
“问你三件事。”
“答对了,钱归你;答岔了,钱我们拿走,子弹全留给你。”
王有德脱口就喊:“我答!全答!句句真话!”
送命还是拿钱?
这题不用想。
五十万港幣——他熬十年夜班都未必攒得出零头。
“昨晚金沙酒店,是你值夜?”
他猛点头:“是!”
“叶力德叶先生住哪里,你清楚吧?”
他又点头,可忽然想起监控里那一幕,身子一僵,脑袋下意识摇了起来……
“嗯?”
领头人眼神一沉,枪口“咚”地顶上他太阳穴。
“想尝子弹?直说!”
“別开枪!我说!”
王有德嘶著嗓子喊,“叶先生……真住金沙酒店!”
“谁绑的他?”
王有德嘴唇发白,喉结上下滚动,没敢开口。
他亲眼看见的,可那人的名號,提一次就等於给自己判死刑。
“再不开口——”
“齙牙驹!!”
他闭眼吼出来,声音劈了叉。
命都快没了,还讲什么江湖道义?
“好。”
领头人收枪,笑了一下,钞票没动,转身就走。
剩下王有德瘫在墙角,手指还在打摆子,连喘气都带著颤音。
……
入夜。
崩牙驹搂著女伴从会所出来,当街亲了她额头一下,笑著挥挥手,钻进车里。
车子刚起步,他降下车窗。
副驾的手下递来一支雪茄,他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叶力德那边,谈得如何?”
“死扛著不鬆口。我们按您吩咐,没上重手……只断了饭、扒了衣、关过冷库。”
小弟嘆气,“可那老傢伙骨头硬,骂得比唱得还响,还撂狠话说要我们全家『落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