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厉害!”
叶成由衷竖起大拇指,声音都带著点颤。
“那可是贺鸿森!豪江出了名的老江湖,老爷子见了都得让三分,你当面这么讲,我服,真服!”
在叶成眼里,贺鸿森是长辈级的大人物。
早些年,他连坐在人家同一张饭桌旁的资格都没有。
纪枫正埋头扒饭,听见这话咧嘴一笑:“你要是香江首富,照样能这么跟他说话——他就算憋著火,也得笑著听下去。”
这就是硬气的来由!
有底气,话才响;
有分量,腰杆才直。
说白了,难听归难听,却是实打实的理儿。
叶瀚的名字在香江都不太吃得开,可纪枫三个字一报出去,满香江再不服气的人,也得端著笑脸迎上来。
不为別的——
就因为他坐的是香江首富的位置,手底下攥著几座金山银山般的大公司。
……还有,他能让所有人赚钱。
哪怕背地里骂娘,也没人敢轻易撕破脸。
怕什么?
怕断了財路。
自古至今,都是如此。
拳头硬的,才站得稳。
没真本事,德再高、望再重,也压不住场子。
叶成咂了咂嘴,忽然心头一震:眼前这人,早不是记忆里那个跟在他身后、需要他罩著的小表弟了。
不再是那个要他挡风、替他扛事的“小弟弟”。
他是香江首富,跺一脚,香江股市都能抖三抖的財术巨擘。
早已长成参天树,能替他、替外公,撑起整片天了!
心里一时酸甜苦辣全涌上来。
有光宗耀祖的骄傲,也有被甩开老远的羞赧。
“不过贺鸿森刚才那话,倒真给我们提了个醒。”
纪枫忽然敛了笑,语气沉下来。
叶成一怔:“什么?”
“赌船跑的是公海——公海无主,规矩就是空白。”
“南洋那边花点钱,买通几个海盗,再递个坐標,大把人抢著干!”
叶成脸色刷地变了,一下明白过来这事有多悬。
“那……我们怎么应对?”
“船上全是金主客户。安全不过关,谁还肯来?”
有钱人出来寻欢,图的就两样:一是痛快,二是踏实。
毕竟没人乐意——人没了,钱还在卡里躺著。
“以前惯常做法,是掏钱买平安。要不等赌船那边收拾妥当,我亲自跑一趟南洋,拿钱摆平?”
这是叶成眼下唯一能想到的路。
“人心贪得无厌,蛇吞象的事多了去了!一次两次收钱还好,三回四回,客户早嚇跑了!”
纪枫搁下筷子,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角。
“那依你看,怎么办?”
叶成绷紧了下頜。
“靠山吃山,靠人吃人跑!把命交到別人手上,永远睡不踏实——还得靠自己。”
纪枫笑了笑,“巧了,我最近正要去北极熊。”
“既然海盗敢伸手,我们就自己护航。我不信,弄两艘军舰停在边上,还有哪个海盗活得不耐烦,敢凑上来送死!”
贺鸿森刚撂下话,纪枫脑子里这主意就已经落地了。
顶级现役军舰搞不到。
但退役不久、还能跑、还能打的旧舰——想弄,门路多得很。
这船还能直接配给阿瑞斯公司,拉起一支海上护航力量。
往后顺带把远洋航运的安保生意也做起来。
再说了,阿瑞斯公司基地就在海岛,没军舰,不光防不住风险,连日常调度都费劲。
人可以坐直升机来去,可物资总不能全靠天降吧?
终究得靠船!
嘶……
叶成猛地一怔,倒抽一口冷气。
买军舰搞护航?
他压根连念头都没动过。
这就是眼界上的落差。
別人不清楚,纪枫心里清楚——
眼下北极熊內部正乱著呢,只要粮食到位,別说军舰,你真开口要核弹头,他们都能抬出来跟你谈价!
尤其解体那会最窘迫,
一辆坦克换几瓶二锅头,真不是段子。
“赌船的事,你得盯死,从头到尾亲自过手,半点马虎不得,尤其是內部装潢!”
“现在贺鸿森牢牢攥著赌船这块肉,想夺回来,硬体上必须碾压他!”
叶成点头应道:“你放心,我事事亲为!”
午饭散场。
纪枫当天就回了香江。
叶成则留在豪江,专程等叶瀚。
至於赌王贺鸿森,跟纪枫谈完拂袖而去,气鼓鼓地回了公司。
虽脸色难看,却没见动作,更没流露报復心思。
一天后。
叶瀚重返豪江。
齙牙驹亲自接机不说,还卯足了劲向纪枫表忠心;
齙牙驹更是带著一票手下,把机场停车场堵得水泄不通,阵仗铺得震天响。
人刚落地,齙牙驹扑通就跪下了,就为四年前那档子事赔罪。
识相得很。
等到叶瀚亲口说“旧帐一笔勾销”,他才真正松下那口气。
对叶瀚、叶成,顿时恭敬得像捧著祖宗牌位。
底下小弟全看傻了眼——
这哪还有半分豪江地下教父的影子?
活脱脱一条摇尾巴的哈巴狗,恨不能把脑袋蹭到人家鞋面上去!
叶瀚踏回故土,心头百感交集。
当年离家,他早认准这辈子再难踏上这片土地。
谁料竟真回来了,而且是这般体面、这般风光。
一切,只因有个爭气的好外孙。
腰杆子硬了,人才能挺直脊樑。
机场这一幕,贺鸿森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齙牙驹倒戈,等於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听说他在办公室摔杯子砸椅子,骂得极难听,称其为“白眼狼”,扬言要“让他消失”。
可发泄归发泄,最后什么也没干成。
也许他真起了杀心,但终究没动手。
毕竟叶瀚一回来,对他而言,压力比以前大得多。
贺鸿森万万没想到的是:叶瀚回豪江后,径直住进了四年前的老宅,此后再无任何动静。
整座城市静得反常。
可但凡盯著这里的人,心里都清楚——
水面之下早已暗流奔涌,漩涡密布。
谁先掀浪,谁就等於点了引信,一场风暴顷刻即至。
所以,谁都没动。
叶瀚不急。
贺鸿森纵然焦躁,也不敢轻举妄动。
彼此僵持,都在等对方先眨一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