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江那边已动起来了!”
“你去北极熊期间,你外公已同奥府方面开始接触。”
“奥府嘴上还犹豫,心却早就活络了!”
“等这次考察一结束,我们联手推进,赌牌增发,水到渠成!”
霍老爷子再提豪江近况。
纪枫轻轻頷首。
单靠外公叶瀚一人,纵使奥府有意鬆动,也不敢真刀真枪改规矩。
道理很直白——怕翻车。
况且叶瀚孤掌难鸣,压不住台面,谁敢托底?
眼下谈的,本就是“种念头”;
待眾人齐入局,后台有人兜底,奥府才敢放手干。
甚至暗中扶一把、推一程,助他们拿下牌照,也在情理之中。
贺鸿森一家独占鰲头,对奥府而言,毫无益处。
否则,也不会接连两次动刀改革:头一回增发两张赌牌,结果全落进贺家子女口袋,等於白忙一场;
没过几年,乾脆扩至六张,硬生生撕开贺家垄断的铁幕。
明摆著——他们压根不想让贺鸿森,一手遮天。
“贺鸿森蹦躂不了几天了!等赌牌投標一落锤,牌照到手,他那点气数,也就到头了!”
纪枫语气篤定,眉宇间全是成竹在胸。
一切,稳稳捏在手里!
“对了,南洋那边刚透风——贺鸿森最近跟那边走得很近,动作不小。”
“你外公打算重启赌船,正面跟贺鸿森掰手腕,得提防著点。那人阴得很,不是好啃的骨头。”
霍老爷子又把话递过来,语气沉稳中带著几分警醒。
纪枫轻轻頷首,嘴角却悄然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倒真想瞧瞧——
贺鸿森雇来的那些海上游魂,拎著刀枪扑上来时,抬头看见护航的军舰,脸上会是什么顏色?
“纪先生,霍老,郑先生……请准备下机!五分钟后落地!”
专程从燕京飞来香江迎候的工作人员,接到机组通知,立刻转身朝香江几位贵宾开口。
这架专机,只是此次香江考察团的其中一趟。
机上人员,是纪枫、霍家代表、郑玉铜、苏文天、吴正明,再加艾妃儿带来的隨行团队。
其余不少港商,则各自包机或另选陆路、水路北上,没挤这一班。
他们是最晚一批抵京的。前天、昨天,早有人陆续落脚燕京。
……
二十分钟后。
飞机平稳停靠。
纪枫一行人携隨员,步履从容地走下舷梯,阵仗不小。
“纪先生,霍老……”
接机的,正是老熟人荣洪森。
他快步迎上前,笑容热络。
“可算又见面了!”
寒暄几句后,他转向纪枫,压低声音笑道:“阿枫,你那份『见面礼』,军方都惊动了,连著问了三回细节!”
“小事而已,能派上用场才值当。”
纪枫摆摆手,顺势將身旁的艾妃儿轻轻拉至身前:“这位,香江大酒店董事长,艾妃儿小姐。”
“荣先生。”
艾妃儿即刻伸出手,落落大方:“荣先生您好。”
“艾小姐好!欢迎来燕京,来內地走一走、看一看!”
礼节周全后,荣洪森引著眾人登车离场,车队浩荡驶向酒店。
临別前他交代:“阿枫,霍老,先歇口气!晚上有场接风宴,就当我们替燕京尽个地主之谊。”
送走荣洪森,纪枫与艾妃儿同住一间套房。
窗边,他点起一支烟,静静望著窗外的燕京。
没有后世的玻璃幕墙,不见霓虹密布的天际线。
可街巷里炊烟浮起,胡同口自行车铃叮噹,人声、市声、鸽哨声混作一团,鲜活得扎眼。
那种沉甸甸的老城筋骨,是他从前在画报里、银幕上,从来没能真正摸到的温度。
稍事休整,艾妃儿亲手为他理平衬衫领口,两人十指相扣,一道出了门。
“那位先生,真精神!”
“女士也端庄!可就这么牵著手走,是不是……太直白了?”
酒店前台几个年轻服务员,目光追著两人背影,小声嘀咕起来。
虽说如今不兴“牵手即流氓”的老规矩,但大庭广眾之下这般自然交握,还是让人心里微微一跳,觉得有点“过火”。
“人家可是香江来的!”
“尤其是那位纪先生——经理亲自分的房,还特意叮嘱:客气些,周到些,半点不能怠慢!”
“我亲耳听见的!说这年轻人是香江首富,身家几百亿!”
“真的假的?几百亿?那岂不是比国库还鼓?”
“可不是嘛!这次来的,个个都是香江鼎鼎有名的老板,是应我们正式邀请,来谈投资、办厂、落地生根的!”
閒话如潮,此起彼伏。
那时节,香江於他们而言,仍是一片雾里看花的所在。
有人说那里遍地黄金,挣得快、花得爽;
也有人皱眉摇头,讲那边资本横行,工人苦似牛马,连骨头渣子都要榨乾。
眾口纷紜,莫衷一是。
这种隔膜与想像,直到九七年之后,才一寸寸淡下去。
……
国宾馆。
欢迎晚宴,就设在此处。
香江考察团成员,正陆续抵达。
招商一线的干部们大多提前到场,打算藉机跟各方搭上线、混个脸熟。
粤省来的几位领导尤其积极。
千里迢迢赶过来,图的就是近水楼台、先机在握。
纪枫一行刚进门,立刻被围拢上来的人群迎住。
“你们这排场可真不小!考察团压轴到,欢迎宴上直接坐主桌c位!”
香江李家的李兆吉笑呵呵凑近,语气轻快,话却像裹了砂纸。
李佳成垮台后,“双李”只剩他独撑门面;英资势力退潮,他顺势吞下不少盘子。
彼此没撕破过脸,但生意场上磕碰不断。
香江富豪圈里,他带头对纪枫这拨人冷眼相待。
郑玉铜眉峰一压,目光沉下来,直直盯向李兆吉。
这是什么场合?
当著满厅人的面阴阳怪气,打的什么算盘?
话还没出口,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几位肩章金星灼目的將军,大步跨进宴会厅。
全场骤然安静。
这种政商联谊场合,本不该有军方身影——他们向来不沾这类饭局。
可今天,他们来了。
领头那人,更是刘总指。
真正手握重权的军中统帅!
他的出现,让所有人呼吸一滯。
“那位,是纪枫纪先生吗?”
刘总指环视一圈,声音洪亮,穿透全场。
眾人齐刷刷扭头望向纪枫。
李兆吉也眯起眼,略带惊疑地打量过去。
“是我。”
纪枫上前一步,应声答道。
见他出列,刘总指明显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