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立刻站起身，一把架住他的胳膊，语气却故作惊讶和关切：
“哎哎，老蔡！你这是干什么？！
我就是请你吃个饭，聊聊天而已，何至於行此大礼啊！快起来！”
蔡成功此刻早已崩溃，涕泪横流，哭嚎著哀求：
“程局！程局长！我求求您了！高抬贵手！我家人是无辜的啊！您就放过他们吧！
我说！我什么都说！我手里有猛料！绝对的猛料！这个料说出来，肯定能让您立大功！”
他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几乎是吼了出来：
“是关於李达康书记！是关於他妻子欧阳菁的猛料！”
程度心中猛地一凛，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
居然真的挖出猛料了，而且直接牵扯到李达康书记的夫人欧阳菁！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消息太震撼，也太致命了！
他瞬间意识到，如果蔡成功所言属实，那这件事的严重性將远超想像，
这个蔡成功知道的太多，恐怕……留不得了！
但面上，程度依旧不动声色，甚至带著几分不以为意：
“老蔡啊，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警察的职责不就是保护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吗？
你放心，有困难找警察，110绝对灵！”
他话锋突然一转，语气意味深长
“不过嘛……这110嘛，有时候信號不好，或者路上堵车，
赶到的时候晚了一点，那也是在所难免的，你说是吧？”
蔡成功岂能听不懂这弦外之音？不配合，就別怪“110”永远不灵！
他连忙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几乎是拖著哭腔说道：
“程局！您坐！您快请坐！我什么都说！一字不落全都告诉您！”
程度依言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蔡成功颤抖著手拿起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根，
狠狠吸了几口，试图稳定情绪，然后才开口说道：
“我……我和丁义珍，还有侯亮平，我们三个……合伙开了一个煤矿。”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雷，把程度都震得眼皮一跳！
丁义珍、侯亮平、蔡成功？
这三个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居然合伙开煤矿？！
他眼神锐利地盯著蔡成功，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蔡成功吸了口烟，继续说道：
“当年我是通过办事认识了丁义珍，后来他一步步当上副市长、区委书记，我一直维护著关係。
再后来，我们就商量著一起搞个煤矿，合伙人就是丁义珍，还有我那个发小侯亮平。
不过，他俩根本没出一分钱，全是我到处筹借的钱，
包括挪用了大风厂的流动资金。
开矿的手续是丁义珍利用职权办下来的。
而那个矿山的开採权，是侯亮平几年前办案时，
利用职务便利和信息优势，伙同我们以极低的价格弄到手的。
说白了，就是我出钱，丁义珍出审批手续，
侯亮平出廉价矿山资源，他们俩只拿乾股，坐地分赃。”
“煤矿刚办起来那两年，煤炭行情好，確实赚了点钱，
我也收回了一部分投资。
但最近这两年，煤炭行业不景气，效益直线下滑。
可丁义珍和侯亮平他们两个，分成方式是按照產量拿固定提成的，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矿上仅有的一点利润，几乎全被他们抽走了！
我就是一个商人，哪敢得罪他们？
只能拼命地压缩开採成本，甚至有些违规操作，
就盼著煤炭市场能回暖，指望守著矿山总能把本钱赚回来。
可谁想到这行情一直没起来，我在外面的高利贷利滚利，越滚越大，到了现在这十几个亿的窟窿！”
蔡成功脸上露出悔恨交加的神情：
“突然有一天，丁义珍主动联繫我，说山水集团找过他，
他们有门路能把大风厂那块地的使用性质从工业用地改为商业用地，
而且山水集团已经上下打点得差不多了。
他让我用有瑕疵的抵押手续，先把地抵押给山水集团贷笔钱出来，
等到期后也不用还，地名义上就归山水集团。
等他们改变土地性质后，我们再想办法通过一些『操作』把地拿回来……”
“可山水集团那个高小琴，精得跟猴一样，她非要我把抵押手续补齐才行。
我当时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只好想办法把手续补全了。
我当时想著，反正还有陈岩石在那盯著这块地呢，
那老东西肯定不会轻易让山水集团得手。
果然，陈岩石就组织工人护厂，搞得山水集团焦头烂额，一直没法顺利接收土地。
我当时还暗自得意，连和大风厂的財务都私下联繫好了，
等政府补偿的钱一到帐，我们就一起跑路，国內国外的一切都扔下不管了！”
“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李达康书记会亲自过问这件事！
最后还闹到了省委常委会上！
结果……陈岩石倒了，丁义珍跑了，我也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程局！我后悔啊！肠子都悔青了！
一切都是从那个该死的煤矿开始的！”
蔡成功捶胸顿足，满脸都是追悔莫及的痛苦。
程度飞速消化著这些爆炸性的信息，內心已是惊涛骇浪，
但他仍保持著冷静，追问道：
“你说了这么多，这里面……有欧阳行长什么事？！”
蔡成功又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带著最后的谨慎和挣扎问道：
“程局长……这……这可是我最后的保命符了！
我说了……您……您真能保住我一家老小的安全吗？！”
程度也吸了口烟，语气斩钉截铁：
“你只要照实说，我立刻安排信得过的人，把你老婆孩子接到绝对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
你本人，我也会在里面给你最好的照顾。说吧！”
蔡成功长嘆一声，知道已经到了绝路，不说不行了：
“好！程局，我信您！”
接下来，蔡成功便將丁义珍如何带著他去见欧阳菁办理贷款，
如何教唆他向欧阳菁行贿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最后，他压低了声音，带著恐惧说道：
“最要命的是……我去给欧阳菁送钱那次，
丁义珍事先给了我一个偽装成纽扣的微型摄像机！
他告诉我，这是咱俩的『护身符』，也是將来制约对方的『底牌』！
我就按照他说的，把整个过程……都录下来了……后来出来后，
摄像机就被丁义珍直接拿走了。
录像的原件在哪里，有没有备份，我根本不知道，丁义珍也没给过我。
我自己也害怕啊！
毕竟是给李达康书记的夫人录像……这要是泄露出去……”
说完这些，蔡成功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彻底瘫倒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tm的！你们两个狗东西！胆子真是包了天了！竟敢给李书记的夫人做局！”
程度震惊得猛地站起身，忍不住低声骂了出来。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上次根据丁义珍小舅子提供的线索，
在某个隱秘住所找到的那个外形奇特的、类似移动硬碟的设备！
当时他只觉得这东西可疑，立刻原封不动地交给了李达康！
难道……那就是……想到这里，程度惊出一身冷汗！
但转念一想，东西已经交给李书记本人处理了，
想必早已妥善“解决”，这才强自镇定下来。
这时，蔡成功带著哭腔哀求道：
“程局……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全都吐乾净了……您能不能……”
程度现在心乱如麻，哪里还有心思跟蔡成功废话？
他必须立刻、马上向李达康书记匯报这石破天惊的情况！
他转身就向门外走去，边走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就在这间屋子里待著，我保证你现在的安全。
管好你的嘴！你家人我会安排。”
说完，他敲响了铁门。
门外的民警立刻打开门。
程度脸色铁青地走出来，没有直接回监控室，而是先走向卫生间的方向。
进入卫生间，他迅速检查了所有隔间，確认空无一人后，
反锁了门，从內衣口袋里掏出一部从未登记过的备用手机，开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他表弟常成虎的声音：“表哥？您有什么吩咐？”
程度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蔡成功，知道吗？”
常成虎语气隨意：“知道，烂仔一个，外面欠了一屁股高利贷，现在不是关在你们分局看守所吗？”
程度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
“你找两个绝对可靠、手脚乾净、家里困难需要钱的兄弟，
犯点不大不小的事情，想办法进去一趟。”
他顿了顿，最后几个字几乎低不可闻，
“……安家费，给足了，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常成虎心领神会，这是要准备隨时让蔡成功“闭口”了！
他语气立刻变得凝重：“明白了，表哥。人选我来安排，保证万无一失。”
程度叮嘱道：“千万不能出任何紕漏！等我消息再行动。”
说完，他立刻掛断电话，熟练地取出手机卡，折断，冲入下水道。
然后，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看著镜中自己有些苍白的脸，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表情恢復平静。
整理好警服后，他快步向监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