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辰调试好镜头,转过身来面对摄像头,表情带著一种复杂的语气。
“啥也没拍到!摄像头按时录像,祠堂里面乾乾净净,空荡荡的,跟白天一模一样。”
“但声音还是有,我特意把手机放祠堂里录音,录到了好几段动静,但视频画面里啥都没有。”
“光线没有变化,没有影子,没有任何移动的物体。”
“就感觉好像有个东西在那里走来走去,但摄像头拍不到它。”
“兄弟们,你们自己品一品这个事儿,是不是有点嚇人。”
这话一说,弹幕直接炸了。
【臥槽,別搞啊,大晚上的说这个。】
【录到的声音呢?放出来听听!】
【不会是你在编故事骗流量吧?】
张辰切了一声:“我要是骗流量我早就把祠堂拆了搞个『直播探秘闹鬼祠堂』了,还用得著在这儿跟你们吐槽?”
“我爷爷现在死活不让我动那祠堂一根木头,我说可能是墙壁里面有什么东西,比如老鼠在墙洞里活动,想把祠堂的墙拆一面看看,他差点拿拐杖揍我。”
他说到这儿,翻了个白眼:“而且你们知道更离谱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爷爷说,祠堂里的动静不是老鼠也不是蛇,是不乾净的东西,要找道士来做法事驱邪。”
弹幕顿时一片欢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爷爷上大分!】
【老年人嘛,遇到解释不了的事就说是鬼。】
【说真的,两百年的老祠堂有点讲究也正常吧?】
【楼上的別搞封建迷信,建国后不许成精。】
张辰看到弹幕的风向,摊了摊手:“看吧,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说。”
“我也劝过我爷爷好多次了,跟他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別整那些有的没的,他要是不放心我就找几个朋友过来把祠堂仔细检查一遍,该堵的洞堵上,该修的地方修一下。”
“但我爷爷就是不干,非说这事儿不是人能解决的。”
“现在好了,他一大早坐车去城里了,说是要找什么道士回来。”
“我都服了,这年头去哪儿找真道士?城里天桥底下摆摊算命的倒是不少,但那都是骗钱的,一开口就是『你家有灾』,然后收你几百块给你画张符,屁用没有。”
弹幕纷纷表示赞同。
【確实,现在的道士十个有九个是假的。】
【真道士都在山上清修,谁给你做法事啊。】
【你爷爷別被骗了啊,现在专门有骗子盯著老年人下手。】
【主播你可得看紧点,老年人容易信这个。】
张辰嘆了口气:“我知道啊,所以我才烦。我就怕我爷爷花钱找来个骗子,白花了钱不说,事情还解决不了,到时候骗子跑了,祠堂还是那个样,他老人家心里更难受。”
“但是你们说我能怎么办呢?我总不能把我爷爷绑起来不让他去找道士吧?”
他说著,绕到祠堂正门前面,正打算换个角度给直播间看看祠堂的全貌,余光忽然瞥见村路那头走过来两个人。
一个是他爷爷,拄著竹拐杖,步子不快,但精神头看著还不错。
另一个是个年轻人,看著跟他差不多大,背著个双肩包,穿著件普通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打扮得挺隨意的,看著不像是城里的骗子。
张辰愣了一下,对著直播间说了句“等一下兄弟们”,然后拿著手机迎上去。
“爷爷,你回来了?”张辰走到近前,看了看三爷爷,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张瑀,“这位是?”
三爷爷脸上带著笑,转头对著张瑀说:“瑀娃子,这是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张辰,大学毕业不回城里上班,天天拿个手机到处拍,也不知道在拍什么。”
然后他又对张辰说:“这是你瑀哥,你小时候还跟他一起放过炮仗的,不记得了?张瑀,你二伯家的。”
张辰愣了愣,隨即想起来了:“哦哦哦,瑀哥啊!好久不见了,你这几年不是在城里开店吗?”
“对,开了个中介店。”张瑀笑了笑,“三爷爷今天来我店里找我,说是祠堂这边有点事,我过来看看。”
张辰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
“爷爷!”他转头看向三爷爷,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埋怨,“我不是跟你说了吗,祠堂的事我来想办法处理就行了,你怎么还真去找人了?”
“而且你找瑀哥也没用啊,他是开中介店的,又不是道士。”
三爷爷眼睛一瞪:“你懂什么?瑀娃子在城里开店认识的人多,他能找到真正的道士,比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办法靠谱多了!”
“我什么时候乱七八糟了?”张辰急了,“我说了我找人过来检查墙壁检查地基,先把那些可能发出声音的结构问题排查一遍,这叫科学方法!你非要找道士,找道士能查出什么问题来?”
“祠堂里那动静是科学能查出来的吗?”三爷爷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声音也拔高了,
“你那个什么摄像头拍到了吗?几个后生在门口蹲到半夜看到了吗?啥都没看到,动静却还在响,这不是那些不乾净的东西是什么!”
“那可能是摄像头的夜视功能不够好,或者是声音传播的方式——”
“行了行了!”三爷爷一摆手打断他,“你那些大道理我不懂,我就信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祠堂那动静不对,就得找道士来看看,这规矩传了几百年了,总有它的道理!”
张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都涨红了。
他憋了几秒钟,忽然把目光转向张瑀,眼神里带著一种“我拿我爷爷没办法但你应该讲道理”的期待。
“瑀哥,你说说,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也是年轻人,不会也信这个吧?祠堂就是老房子,有点怪声很正常,找道士能顶什么用?”
张瑀还没来得及回答,三爷爷先开口了:“你別在这儿胡搅蛮缠,瑀娃子是帮我们忙,你爱看就看,不看回你屋里去!”
张辰没走,他就站在原地,手里的手机还开著直播。
而此刻,他的直播间里已经彻底炸锅了。
【哈哈哈哈爷爷战斗力拉满!】
【完了,主播懟不过爷爷,笑死我了。】
【不过说真的,这个瑀哥是干嘛的?中介?中介找道士?这什么跨界业务啊。】
【感觉也是个骗子,现在中介什么单子都接的。】
【注意看主播的表情,已经开始生气了。】
【我跟你们说,这种就是专门骗老年人钱的,千万別让他得逞。】
【主播你快骂醒你爷爷啊!】
张辰瞥了一眼弹幕,深吸一口气,压著脾气看向张瑀:“瑀哥,咱讲道理好吧。你开中介店的,找道士这种事你也接?这不就是——”
他没把“骗人”两个字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到了。
张瑀倒是不急,他看了眼张辰手里的手机。
上面的弹幕正在疯狂滚动,屏幕上飘满了“骗子”“忽悠”“老年诈骗”之类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