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杰明那高大挺拔的背影彻底融入了纽约街头的人流中。
当然,监控录像也將这场单方面霸凌记录了下来。
“呜——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和救护车鸣笛声出现。
几辆闪烁著红蓝警灯的车辆急剎在现场。
此时,周边的街道上已经围拢了不少大著胆子探头探脑的吃瓜群眾。
在这个被沃特公司全方位洗脑,超级英雄文化泛滥的世界里,不少人对超人类有著一种近乎狂热的盲目崇拜。
哪怕刚刚有人知道了真相,也有没了解事情经过的人,只看到了班杰明暴打火车头。
“我的上帝!那是……那是火车头?!”
“天吶,他流了好多血!刚才那个穿绿夹克的男人是个疯子吧?他居然敢袭击超级英雄!”
“肯定是某个隱藏在暗处的超级恶棍!快拍照发推特,沃特公司一定会把那个暴徒抓起来的!”
几个不知真相的年轻路人举著手机,对著担架上犹如死狗一般,浑身抽搐的火车头疯狂拍照。
言语间全是对班杰明的恶毒討伐和对火车头的同情。
在他们被蒙蔽的认知里,超级英雄永远是正义的化身,打超级英雄的,必然是十恶不赦的坏蛋。
“闭嘴!你们这群白痴知道个屁!”
一声压抑著极度愤怒的怒吼在人群中响起。
是休伊。
这个平时唯唯诺诺、连跟老板要加薪都不敢的小年轻...
此时,却双眼通红,像一头髮怒的狮子般挡在那些拍照的人面前。
“袭击?超级恶棍?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地上的,火车头的剎车痕和血跡!”
休伊指著原本罗檳站立的位置,声音因为后怕而颤抖,
“如果不是刚才那个男人出手,火车头已经把我的女朋友撞成一滩烂肉了!”
罗檳也死死抓著休伊的衣角,喊道,
“他根本没减速!他就像个失控的飞弹一样衝过来!
是那个人救了我...火车头杀人未遂!”
休伊和罗檳的当场控诉,加上现场那道很明显的痕跡。
让刚才一些不了解真相的吃瓜群眾瞬间哑火。
眾人面面相覷。
...
...
同一时间。
纽约曼哈顿,沃特国际集团大厦,风控监测中心。
这里是沃特公司运转的大脑,也是整个美国最庞大,最严密的信息监控网络。
此刻,风控大厅內那面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型弧形屏幕上,正疯狂闪烁著刺眼的红色警报。
屏幕中央。
正循环播放著一段由街头监控和路人视角拼接而成的短视频。
画面中,一个魁梧男人,使用润滑油,让火车头摔倒,就好像提前知道火车头会经过这个地方一样。
风控部门的十几名高级技术人员此刻犹如热锅上的蚂蚁,键盘的敲击声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
“噠噠噠——”
高跟鞋踩在光洁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声音响起。
原本嘈杂的风控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沃特集团副总裁,手握超级七人组大权的玛德琳,端著一杯温热的咖啡,面带寒霜地走了进来。
“谁能告诉我,十分钟前,我们的『世界最快超人类』为什么会突然摔倒,然后被人在布鲁克林的街道上暴揍?”
玛德琳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冷厉。
没人敢回答。
她走到大屏幕前。
微微皱著眉头打量著画面中那个连正脸都没有完全露出的男人。
越看,她眼底的惊疑就越重。
“这个男人是谁?”
玛德琳厉声问道,
“身体素质强得离谱,就能徒手揍趴火车头...
甚至一开始还预判了火车头经过的街道。”
一名戴著黑框眼镜的高级技术主管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手里紧紧捏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比对报告。
“玛德琳女士......面部识別和骨骼特徵扫描的初步结果......已经出来了。”
技术主管胆颤道,
“系统显示......这人貌似是......士兵男孩。”
“你说什么?”
玛德琳端著咖啡的手在空中猛地一顿。
“通过沃特內部绝密资料库的交叉比对......”
技术主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越发绝望,
“骨骼密度、肌肉轮廓、步態分析,加上面部网格捕捉......准確率高达99%。”
玛德琳那张向来保养得宜、永远掛著优雅偽装的脸,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抽搐。
“荒谬!”
她猛地將咖啡杯重重砸在桌面上,
“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会不会是某个极度狂热的狂热粉在搞cosplay?或者是有变形能力的超人类?”
“前,前者不会的长官。”
技术主管调出一张高清的定格放大图片,画面上正是班杰明那张冷酷不羈的面容,
“哪怕是再完美的cosplay或是变形,也不可能连瞳孔间距和真皮层的微表情纹理都一模一样。更关键的是......”
技术主管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的恐惧:
“他和资料库里四十年前的照片比对......他没有变老。”
整个风控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玛德琳脸上出现震惊之色。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那个男人,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玛德琳內心大喊道。
作为沃特的核心高层。
她太清楚四十年前那段被彻底抹去的骯脏歷史了。
那个男人,那个曾经代表著美国精神,在沃特公司拥有绝对声望的初代超级英雄领袖,不是早就被苏联带走了吗?
当年。
为了扶持完全可控的新一代超英,为了给实验室里那个即將长大的祖国人腾出王座。
现任总裁斯坦·埃德加亲手策划了那场背刺。
他们暗中策反了“血债血偿”小队,让那些平日里被士兵男孩欺压的队员,联手当时还是战力巔峰的玄色设下死局。
他们把士兵男孩当成政治筹码和试验品,秘密卖给了苏联的克格勃。
並向全世界宣布了他在阻止核泄漏中壮烈牺牲的谎言。
三十多年了。
玛德琳本以为士兵男孩早就被困在西伯利亚冰冷的地下实验基地內,永远出不来。
谁能想到......
他居然活著挣脱了苏联人的牢笼?!
而且,他重新回到了美国,回到了纽约,以一种无可匹敌的碾压姿態,在沃特的眼皮底下废了现役七人队的一员!
这是打脸,也是復仇!
“听著!”
玛德琳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立刻封锁布鲁克林街头的所有相关消息!刪除云端数据!给今天在场的所有群眾包括那对该死的情侣,发送最高级別的公关封口令!”
“必须得通知祖国人!让祖国人立刻放下手头的一切事情,带著七人队的其他所有成员,出动最高权限......然后去把士兵男孩给我抓回来!死活不论!”
玛德琳咬牙切齿地说著。
她並不知道...
此时此刻,在沃特大厦更高一层的落地窗前。
她引以为傲的祖国人,刚刚掛断那个男人的电话,正处於三观尽碎,情绪即將崩溃的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