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妹妹吐槽魔鬼导师,我越听越心虚 > 第39章 分手三年她的话还在他脑子里
    周一早上八点十分,苏言刚走进公司大门,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刘工的號码。
    苏言站在前台旁边接了电话,声音压低了半度。
    “刘工,早上好。”
    “苏言,吃早饭了没有。”
    “吃了。”
    “那个区级旧城改造的投標方案你做了多少了。”
    “初稿出了七成。”
    “下午拿到我办公室来,我要看一下整体框架。”
    苏言换了只手握手机,应了一声好。
    刘工没有掛电话,那边停了两秒。
    “另外,这个项目甲方临时加了一个要求,昨天晚上发过来的补充说明,你看到了没有。”
    “还没来得及看。”
    “概念方案里要体现文化传承与现代生活的融合,原话就是这么写的,甲方那边有个分管领导是搞文化口的,这次特別强调这一块。”
    苏言站在前台旁边没动。
    “你有什么想法。”
    电话那头的问题落下来,苏言的脑子里很快就浮出一样东西。
    绝非某个建筑案例,也绝非某本规范手册。
    那是陈婉晴有天晚上在饭桌上念叨的一段话。
    大意是她导师说过的观点。歷史街区的空间绝非物理容器,它本身就是敘事的一部分,居住者的记忆和行为会反过来塑造空间的意义。
    那段话当时他听了没吭声,但后来画图的时候,那些字眼不知不觉就钻进了脑子里。
    他帮陈婉晴整理选题思路的那几个通宵,翻了不少她导师列出来的参考文献。
    有几篇里面提到的概念,关於空间敘事和生活场景的嵌套关係,跟他自己在工地上的观察完全对得上。
    只是他从来没有把这些东西用学术的方式表达过。
    但现在甲方要的这个方向,他能做。
    “我有一些想法,下午给您详细说。”
    “行,两点,我办公室。”
    电话掛了。
    苏言走到工位坐下,打开电脑,cad界面弹出来,屏幕上是他画了一半的总平面图。
    旁边工位的老张端著搪瓷杯路过,扫了他一眼。
    “一大早就接电话,谁找你。”
    “刘工。”
    老张的杯子停在嘴边。
    “又是刘工。”
    “项目甲方加了新要求,让我下午拿方案过去。”
    老张在他旁边坐下来,声音压得比以前更低。
    “苏言,我跟你说个事你別不爱听。”
    “你说。”
    “刘工在这个行业干了三十年了,他主动找人聊方案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你是今年第一个。”
    苏言没接话,滑鼠在屏幕上拖了一条辅助线。
    老张喝了口水,继续说。
    “上次你那个入口缓坡的方案被老吴退了,刘工后来私底下跟我提过一嘴,说你那个设计思路是对的,只是公司的项目预算卡得太死。”
    “他说了。”
    “他原话是这么讲的,说这小伙子脑子里装的东西跟別人不一样,別人画图是画图,他画的是人在里面怎么活。”
    苏言的手停了半拍,没说什么,继续画线。
    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
    “好好把握,这种机会错过了就没了。”
    苏言坐在工位上,用了一整个上午把方案的框架调完。
    他在概念阐述部分新加了一个章节,標题他想了很久,最后写的是空间记忆与生活场景的共生设计。
    这个標题来源於陈婉晴有一次提到的她导师课题里的核心概念。
    他没有直接用原话,而是把这个学术视角翻译成了建筑设计的语言。
    歷史街区的改造绝非拆除重建,也绝非原封不动保留。
    关键要在既有的空间肌理里找到居住者的生活痕跡,再把这些痕跡转化成设计的出发点。
    这些话他写在方案的第三页,写的时候手没有停过。
    因为这些完全不需要现学,这些年在工地上蹲著,一栋一栋楼量过去。
    他心里一直在想这件事,只是从来没有找到合適的方式表达出来。
    现在他找到了。
    下午两点,苏言抱著方案文本和图纸走进了刘工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老式的实木书桌上堆著各种图纸和文件,窗台上放著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刘工戴著老花镜坐在桌后面,伸手接过方案。
    “坐。”
    苏言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刘工翻开方案封面,从第一页开始看。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页的声音。
    五分钟过去了,刘工翻到了概念阐述部分,翻页的速度变慢了。
    十分钟过去了,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把方案的第三页展开铺在桌面上。
    “这段我念一下,你听听。”
    刘工清了清嗓子,念了苏言写的那一段关於空间记忆和生活场景共生设计的阐述。
    念完之后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
    “苏言,这段话的切入角度不像是工程思维。”
    “是。”
    “更像是搞文化研究的人写的东西,但又很不死板,完全消化过,已经翻译成了设计语言。”
    刘工看著他。
    “你跟搞学术的人聊过。”
    苏言的背稍微挺直了一点。
    “算是间接参考了一些观点。”
    “什么观点。”
    “有一个做歷史街区空间敘事研究的课题,里面的一些概念跟我在现场的观察能对得上,我就借用了一部分思路。”
    刘工讚赏点头,把老花镜重新戴上,继续往后翻。
    又过了十分钟,他翻到了方案最后的总平面图和效果意向图。
    他把方案合上,在桌面上轻轻拍了两下。
    “这个方案,你来主笔。”
    苏言没有多余的表情,但他搁在膝盖上的手指稍微收紧。
    “投標文件下周二之前要定稿,来得及吗。”
    “来得及。”
    “甲方那边我来沟通,技术层面的事你自己把控,有什么需要协调的直接找我。”
    “好。”
    苏言站起来的时候,刘工又加了一句。
    “苏言。”
    “在。”
    “你在这个公司待了多久了。”
    “三年半。”
    刘工看了他两秒。
    “有些人在这行干了十年也想不到你方案里写的那些东西。这跟脑瓜子灵不灵光没关係,纯粹因为他们没去现场蹲过。”
    苏言没说话。
    “你蹲过,而且你蹲的时候在想事情,没有白蹲。”
    苏言应了一声,说了声谢谢刘工,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日光灯照在水磨石地面上,泛著一层旧旧的光。
    苏言走了几步,面部肌肉扯动了瞬,唇角微扬了半寸,转瞬又被彻底压平。
    他不知道的是,他方案里那个让刘工眼前一亮的核心概念,全都来自一个他三年没见过面的人。
    她的学术视角通过他妹妹的转述,钻进他的脑子里,又通过他的手,画进了建筑方案的图纸上。
    他们已经分开三年了。
    但她的思考方式,一直长在他的设计逻辑里,从来没有离开过。
    苏言回到工位坐下,打开cad继续画图,这一次,他的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
    老张在旁边偷偷看了他一眼,看到他面颊上那转眼即逝的柔和痕跡,识趣地没有开口。
    晚上八点,苏言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婉晴发来的消息。
    “哥,今晚几点到家,导师今天心情不错,课题推进了很多,我有好消息要跟你说。”
    苏言盯著那条消息看了三秒,回了两个字。
    “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