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林玄故作谦虚地笑了笑,道。
    “林某何德何能,哪敢与王氏宝器楼的炼器前辈相提並论。”
    “眼下这价格已经不算低了,若再往上提,客人还不如直接去宝器楼买呢。”
    宝器楼虽然售价高,但买完后还附带一年內低价修理法器的服务。
    光是这一点,就不是林玄能比的。
    瘦高修士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翳。
    他身后那个壮汉更是直接重重哼了一声,闷声说道。
    “给你指条发財路,你倒是拿上架子了。”
    瘦高修士抬手拦住壮汉,脸上的笑容又恢復了原样。
    “既然林道友有自己的打算,那我们也不多劝了。”
    “告辞。”
    两人转身便走。
    壮汉跟在瘦高修士身后,走出几步又回头狠狠瞪了林玄一眼,这才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远远地,隱约飘来几句嘀咕。
    “平哥,我之前就说了,跟这傢伙废什么话,直接……”
    “闭嘴......”
    林玄皱了皱眉,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广场人流之中,心中隱约升起一丝不安。
    他想了想,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上品灵罩符,贴身放好。
    初到昭平坊市时,林玄只是想补两张玄翼符备用。
    买完之后,掌柜又推荐了几款別的符籙,其中这灵罩符,最让林玄心动。
    相比金罡符,灵罩符虽然只能抵挡攻击一瞬,但好处是无需修士主动激发。
    一旦有法器或术法锁定自身,符籙便会自行激活,化出一层灵罩抵挡来袭之物。
    可防偷袭。
    林玄当即便买了两张,一直放在储物袋里,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此后一个月,平安无事。
    林玄照常摆摊,那两人也再没有出现过。
    但他始终没有放鬆警惕。
    直到有一天,他刚把法器摆开,便有一个尖嘴猴腮的散修挤到摊前,取出一柄白铁锄掷在他面前,大声嚷嚷起来。
    “林器师!你这白铁锄有问题!”
    “上个月我在你这儿买了一把,结果就用了没几天禁纹就裂了。”
    说著他还有些痛心疾首地说道。
    “你说这白铁锄废了也就算了,看在你炼器没多久,法器炼得还不稳定,我可以理解。”
    “但是我的灵草被割坏了你说这可怎么办,我怎么交下个月的月租?”
    “孩子修炼要用的养元丹也没著落了。”
    他嗓门极大,引得周围几个正在挑法器的散修纷纷侧目。
    林玄眉头微皱。
    这人面生得很,他確信这人从未在自己摊上买过东西。
    林玄拾起地上的白铁锄,入手一摸,便知道这確实是他炼的法器。
    他翻过锄身,目光落在锄刃根部的禁纹上。
    果然,保护禁纹上裂开了一道口子,约有半寸来长,裂口处灵光黯淡,確实是断了。
    围观的散修中有眼尖的也看到了裂口,顿时交头接耳起来。
    那尖嘴散修见状,底气更足了几分。
    “大伙儿都看见了吧!这裂口这么大,可不是我冤枉林器师啊!”
    林玄没有理他,而是將锄头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起那道裂口。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神色平静地看向那尖嘴散修,问道。
    “你说这禁纹是正常耕种时自己裂开的?”
    尖嘴散修没反应过来,当即梗著脖子道。
    “那当然了,难不成还是我自己折的啊!”
    林玄冷哼一声,眼神中有了几分冷意。
    他將白铁锄翻转过来,指著裂口边缘大声说道。
    “诸位请看,这道裂口的內壁,有一道烧焦痕跡。”
    “若是在耕种时自然崩裂,断口应该是乾净的金属断面,绝不可能出现焦痕。”
    他又將锄刃凑近了些,让旁边几个修士看得更清楚。
    “这焦痕窄而深,边缘整齐。”
    “说明是有修士用火行刀剑类法器,先在这道禁纹上切了一刀,破坏其结构,然后再拿去大力耕种。”
    “禁纹本身已受损,再受力自然就会崩开。”
    围观的散修中有人凑上前细看,果然在裂口深处瞧见了一丝焦黑,不由吸了口凉气。
    “还真有烧焦的印子!”
    林玄抬眼看向那尖嘴散修。
    “耕种用的白铁锄,禁纹上怎么会留下火行刀剑法器的切口?”
    “这位道友,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这这......”
    尖嘴散修脸上的血色刷地褪了个乾净,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这下,围观的散修们全明白了。
    先前还帮他说话的几个人也闭上了嘴,默默退到了人群后面。
    林玄平静地说道。
    “这件法器我会送往执法堂。”
    “你方才的解释,还是留著跟执法堂的执事说吧。”
    尖嘴散修脸色青白交加,还想狡辩一下,但在周围鄙夷的目光中,终究一个字也没憋出来,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林玄也不以为意,继续售卖法器。
    围观的散修们见没热闹可看,便渐渐散了。
    收摊之后,林玄出了广场,正准备往执法堂去,身后忽然有人快步跟了上来。
    他脚步一顿,手已探入袖口取出无影针,却见来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尖瘦蜡黄的脸。
    正是白天闹事的那个尖嘴散修。
    “林器师,是我。”
    尖嘴散修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有些侷促地说道。
    “白天的事,是有人指使我乾的。”
    “就是在广场上卖下品法器的赵平,还有他那个师弟刘黑子。”
    “他们给了我灵石,让我拿这锄头来坏你名声。”
    林玄闻言,脑中顿时闪过那瘦高修士和壮汉的身影。
    果然,跟他猜的一样,就是这两个傢伙。
    尖嘴散修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过来。
    “这是他们给的报酬,里面还多了一些,算是我的赔礼。”
    说完,尖嘴散修有些紧张地看向林玄。
    林玄低头看了看那个布袋,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我还以为他们能有些担当,会和你一起来呢。”
    “灵石你拿回去吧。”
    “放心,我不会去执法堂举报你的。”
    尖嘴散修愕然抬头。
    “林器师——”
    林玄抬手打断了他。
    “但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