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七,江阳出门把家里的网什么的都办理了一下。
2013年,在县里,所谓的“光纤入户”还不流行,大部分网速只有几m,这还得错峰使用。
赶上晚高峰,想流畅看个视频,进度条都得走走停停好一会。
连上网后,江阳看了看自己的简歷,没消息。
他也没在意,牛马们要不还在路上,要不正在抓紧享受这最后的狂欢。
初八,江阳藉口出去跟朋友聚会,跑了趟县医院,问了一下体检的套餐。
看了一下各个套餐的检查项目,江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贵的套餐,一年交600,两次全面体检。
想了想,江阳又加了600给江鹏椿也办了一个,自己老爸身体还算健康,只是有点糖尿病。
这让本就好点嘴的江鹏椿很是难受。
回到家,江阳没有立即把体检卡给二人。
吃饭的时候,江阳时不时嘆气,把赵秀珍和江鹏椿看得一愣一愣的。
在江阳又要嘆气的时候,赵秀珍终於忍不住了:“大过年的,你总唉声嘆气做什么?”
“妈,我今天不出去找我一朋友玩么?你猜怎么著?”
江阳见赵秀珍终於问起来了,赶紧开口。
果然赵秀珍的八卦的心就被吊起来了:“嗯?怎么了?”
“我朋友他妈得了肝癌,这会正准备做手术呢,你说这多遭罪。”
赵秀珍一听就有些害怕:“谁啊?癌症?有的治没?”
“还好,发现的早,还有的治,听他说要是再晚个一两年发现,就难了,要不是他妈今年体检发现了,那就真完了……”
“那就好,那就好……”赵秀珍听完后表情有些变化。
江阳看到赵秀珍的表情没有再说话。
……
与此同时,王梦怡家今天很热闹,王父把自己的亲戚都招呼到了家里,理由是商量一下自己女儿的大事。
饭桌上,王父很快就喝多了,一嘴一个:“王梦怡年后订婚,彩礼200万。”
下岗这些年的压抑,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他在饭桌上意气风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赚了两百万。
而以前只认识几个车標的王磊则和几个堂兄弟討论著a4的配置。
“低配谁买啊,最少中配,2.0t,我看了马力180匹,35tfsi那款……”
像是明天就要去提车。
王梦怡坐在一旁,看著亲戚们频繁投来羡慕的眼光,心里说不上的骄傲。
只是看著自己微信上面寥寥无几的回覆,心里又有一丝担忧。
当晚江阳接到了王梦怡打来的电话。
女人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小心翼翼地试探著江阳的心意。
话语中时不时地还说著以后两人的规划,结婚以后,她一定会孝敬公婆,做个好媳妇……
孝敬公婆?做个好媳妇?该死的回忆又让江阳有些犯噁心。
强忍著噁心,江阳敷衍地说道:“元宵后,再说吧。”
他打算去了燕京后就彻底摊牌,再把手机號码换掉,到时候只告诉自己几个发小就行。
现在摊牌,以他对王梦怡的了解,找不到江阳人,她肯定会不停地换电话轰炸,过年都过不清净。
直到初十,江阳才找到赵秀珍,一脸兴奋地拿出两张体检卡。
“妈,前几天我朋友家不是出了那事么?今天我去他家看了看他妈。”
赵秀珍一边打著毛衣,一边点头:“嗯,该去看看。这个时候才能看出关係好坏……”
“谁说不是呢,但是你猜怎么著?你看这是什么?”
江阳把两张体检卡送到赵秀珍面前。
“这是什么?”
“体检卡,他说是医院那边发的,他给她妈已经办了长期的体检。他就给我了。”
“听说值一千多块钱呢,一年两次,可以检查两个人。”
赵秀珍接过卡看了看,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送你的?”
“那哪能啊,送我,我也不能要啊,別人家里都那样了,我最后给包了600的红包。”
江阳对赵秀珍的脾气了解得很,如果没花钱,她不一定记得,但是你说这是花了600块钱换的,放心,再忙她都会记得这事。
“你自己留著唄。”
江阳摆手拒绝道:“我留什么啊,这是县医院的。我都要去燕京了,而且燕京那边上班,单位都会免费给员工做体检的……”
“妈,你和爸没事就去检查检查,儿子在外面也放心不是?”
在江阳的劝说下,又想起江阳说的朋友那事,赵秀珍收下体检卡,点点头。
“行,你爸最近也老说腰疼,过完元宵也要去检查检查。”
江阳鬆了口气,搞定。
2月22日,有两个好消息。
一个是江阳投递出去的简歷,收到了三个回復,分別跟三家沟通后,约定月底进行面试。
第二个是486万的拆迁款到帐了。
2月23日,免打扰的高中群里有了消息,班长@所有人,说元宵后搞个聚会,有时间的报个名。
高中大部分普通学生都会选择本省的大学,无论是招生名额还是分数都对本地考生很友好。
但是毕业了工作很难再聚到一起,过年期间大家都要走亲戚,时间精力都不够,过完年就都出去上班,更费劲。
江阳见自己几个发小都表示会参加,他也就发了个信息表示自己也会参加。
他买了当天晚上软臥,8点出发,正好聚完会后直接去车站。
信息发出没多久,就有一条私信来了。
赵妍兮:你哪天去燕京?
江阳:买了聚会那天的票,8点,正好吃完饭去车站。
赵妍兮:z68?
江阳:昂。怎么了?
赵妍兮:没事,问问。
江阳也没追问,手机从微信切了出去。
这段时间江阳和赵妍兮的聊天从来没有断过。
起初是答疑,大多数是江阳拋出的有关燕京的一些问题,赵妍兮回答。
到了后面赵妍兮也渐渐主动给江阳发些信息。
內容也从諮询到开始分享一些彼此的生活,比如现在在干嘛?
两人不是那种从早聊到晚的腻歪,而是断断续续的,偶尔同步。
但大部分时候都是江阳发一条,那边半个小时回。
她问一句,江阳忙完手里的活才看到,也不去刻意解释为什么回得慢。
赵妍兮起初没觉得有什么不同,但聊了一周之后,她经常会下意识看一眼对话框,他还没回。
又过了一阵,再看一眼。
这个动作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除了节奏,还有一个关键点就是江阳聊天的內容。
有句话叫做幽默是男人的黑丝。
江阳只用了一些后世烂大街的梗就能轻易让別人印象中高冷的赵妍兮笑起来。
就比如针对赵妍兮的专业上面,江阳经常问出一些让她哭笑不得的问题。
“孕妇打架,算群殴么?”
“餵警犬吃翔,算投毒还是行贿?”
“一个强迫症患者被判处1年零11个月,能不能要求改成2年……”
开始赵妍兮还会认真思考一下,到后面都是“哈哈哈哈”之后接个“你滚。”
……
江阳这边切出去没多久,高中群里突然热闹了起来。
原因是基本不说话的赵妍兮突然在群里发了一条信息:+1。
最后本来只有十个人左右参加的聚会,报名的人数瞬间逼近二十人。
元宵节江阳陪著父母吃了一顿丰盛的团圆饭,明天江阳就要去燕京了。
赵秀珍心里有些捨不得,儿子从小都没有离开过自己这么远。
赵秀珍最后一次试探地问道:“阳啊,一定要去燕京?大昌找不到工作?我听说……”
“唉,大昌有什么好公司?肯定是大城市机会多。你別瞎担心,他都这么大了”
江鹏椿打断了赵秀珍的话,给江阳倒了一杯酒。
“在外面別主动惹事,別交一些乱七八糟的朋友。听到没?”
……
2月25日,正月十六,瓦罐省第二波出行高峰开始,这部分人大多数是在外做生意的。
下午江阳带著行李,加入这群人的行列,直奔大昌市里。
离聚餐的时间还早,但是江阳决定先去理个髮,打理一下自己。
江阳不怎么迷信,正月剃头死舅舅?不过就是不信,也不能在元宵节前这么干,不然见了面別人多少心里有些不舒服。
五点半,一头短碎发的江阳,穿著黑色卫衣和直筒牛仔裤,手里拖著一个行李箱,出现在聚餐的財迷油盐饭店门口。
“江阳?”
一声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