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车厢20號下铺,江阳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就躺下了。
给赵秀珍去了一个电话后,把电话丟到一边,脑海里回想这个刚刚发生的一切,也在猜测现在赵妍兮的状態。
从下车后赵妍兮看到车站內人潮拥挤时脸色变化的那一刻,江阳就进入了狩猎状態。
最开始,让赵妍兮站在角落等他,让他把身份证交给自己。
回来时头髮乱了,衣服皱了,不完全是演的,人確实很多。但是去回十几分钟,江阳完全有时间去整理一下。
当然,中间出现的那对夫妻完全是巧合。
后面自己开路,让赵妍兮跟在后面,用“要生了”这种方式主要是让赵妍兮感到羞耻,尷尬。
面对这么多人投来的目光,人都会不自觉地加快心跳。
吊桥效应。
进站时把她拉入三角区自然是强化吊桥效应。
时不时的触碰,是告诉她,他就在身后,很安全,製造心理依赖,还有就是身体接触的破冰。
江阳把赵妍兮的体验值拉到最高的时候,在站台突然来了一个断崖式落差。
说白了就是推拉技巧中的推。
江阳还用了一招很“脏”的手段:在饭店里,当叶希喊出他有女朋友时,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自己已经分手了。
主要的作用就是降低赵妍兮的戒备。
如果江阳是单身,那么他对赵妍兮的所有善意,都会被赵妍兮解读为“他在追我”。
一个被人追惯了的女生,对“追求信號”的敏感度是极高的。
一旦她判定江阳在追她,她的防备机制会立刻启动:保持距离、减少互动、不再配合他的玩笑。
这是条件反射。
但是江阳有女朋友,他的善意就会被定义为:“他就是这种人”,爱开玩笑,比较会照顾人,对我没什么企图。
这样能更安心地接受江阳对他的照顾。
第二层:就是禁忌效应。
一个被別的女生“认证过”的男生,在潜意识里比单身男生更有吸引力。
“他是別人的”这个事实,让每一次互动都带上了一丝窃喜和罪恶感交织的刺激。
这不是赵妍兮人品有问题,是人性本能。
……
江阳躺在床上,双手交叉,两个大拇指不停地绕著彼此转动,这是他陷入思考的习惯性动作。
费这么大的功夫接近,或者说攻略赵妍兮,不全是因为赵妍兮的长相,虽然確实很顶。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需要赵妍兮。
准確地说,是需要赵妍兮这个大学生的身份。
在这个创业浪潮中,名校大学生一定是普通人中起点最高的。
为了响应国家政策,各大高校都在扶持自己学校的大学生,钱,资源疯狂倾斜,还有最重要的人脉。
而赵妍兮,是江阳身边离这些资源最近的人。
不一定用得上,但是总归多一条路,就算最后真的没有用上,赵妍兮本身的条件也摆在那儿呢。
一场包贏的尝试,何乐而不为?
车子缓缓启动,车站的景象不断后退。
一场看不见的对决在4號车厢的赵妍兮和6號车厢的江阳之间开始。
谁先忍不住去找对方,谁就输了。甚至谁先给对方发消息,谁就输了!
不过江阳留了一个后手,那就是打包的菜,他在分开的时候留给赵妍兮,就是万一赵妍兮不打算认输的时候。
他能有个藉口去那边,火车上这么好的拉近关係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江阳闭著眼,带著耳机,静静地等待著,手机被他重新拿到了手上。
赵妍兮此时的状態或者说身体状態和江阳差不多,带著耳机半躺在床上,也同样拿著手机。
只是不同的是,赵妍兮的手机是打开的,屏幕上显示的就是和江阳的聊天记录。
上一条信息是江阳发来的:“差不多了,下来吧!我打好车了。”
赵妍兮手指不知不觉滑到输入框。
“你在干嘛?”刪掉,
“你很差劲耶,都不帮我……”刪掉。
“你不吃打包的东西么?……”再次刪掉。
烦死了!
赵妍兮啪的一下按了锁屏键,电话屏幕瞬间熄灭,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1分钟后,赵妍兮假装隨意地眨了眨眼,目光刻意又隨意地扫过手里的手机屏幕。
没有动静。
3分钟,赵妍兮再次睁开眼扫了一眼屏幕。
依旧没有任何提示。
5分钟后,依旧如此。
10分钟,同上。
12分钟后,睁开眼,屏幕上终於有了动静,您有一条微信消息。
赵妍兮眼里闪过一丝亮光,用最快的速度输入开机密码。
扫了一眼后,眼神里亮光又暗了下去,和江阳的聊天记录里没有任何动静。
退出聊天框,一个暱称叫叶影之希的微信好友给她发来了消息。
“赵妍兮,火车开了嘛?”
“车上要注意行李,哎,其实你应该坐飞机的,又快又舒服。”
叶希发了大概七八条信息,最后还不忘提醒一下自己给她打包的菜。
赵妍兮回覆:“我去休息了。”
关掉手机后,赵妍兮吐了一口气,看了看对面床铺上那对正凑在一起看手机的年轻情侣或夫妇,撇了撇嘴。
三分钟后,再次打开手机,找到江阳的聊天框,输入:“你不吃东西嘛?”
过了一分钟江阳的信息就回了过来:“你是猪嘛?刚刚才吃完饭。你就饿了?”
“你才是猪,我是问你。”
“哈哈哈,其实我正在吃,现在都有点撑了。”
赵妍兮疑惑问道:“嗯?你在吃什么?”
“狗粮,我对面是对情侣,在这秀恩爱呢,在这虐狗呢,我能不能告他们『虐待动物』?”
赵妍兮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笑靨如花,让对面男人的眼神频频偷瞄。
“那我吃的比你多,我这两对呢。”
“啊?这是情侣专列么?那我一会去找你?”
赵妍兮输入的手指顿了顿,眼角瞄过对面和坐在外面的两对情侣。
“好!”
江阳看到回復后,嘴角微微翘起,没有立马动身。
“哥哥,你吃糖么?”对面床铺上一个小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了过来。
“谢谢,哥哥不吃,给奶奶吃吧!”江阳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笑著回绝。
江阳这个畜生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z68第一次停靠是晚上九点多,庐山市。
江阳睁开眼睛,从床铺上坐了起来,朝著前面的车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