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蹲下，视线刚好与被五条悟拎著的叶辰平视，脸上掛著温和的微笑：“精神病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既然不喜欢被当做精神病人，那应该也不想继续被关在这里吧？”
听到这样的问题，叶辰顿时冷静下来，傻子才会想待在精神病院，这种地方待久了没病都能整出病来。
他抬头环视一周。
庭院里是许多和他穿著相同病號服的人，有的呆呆的坐在轮椅上望著天空一动不动，有的蹦蹦跳跳追著蝴蝶让护士很是头疼。而围绕著这座庭院的则是冰冷的白色墙壁，墙壁顶端是闪烁著寒光的铁丝网。
目前看来他要是想从这里出去，貌似只能先配合这两人。
於是，叶辰微微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夏油杰见叶辰好像理解自己的话了，心想果然对待精神病人就得顺著对方的意思来，於是继续像是誆小孩一般道：“嗯~很好，那你接下来要乖乖配合我们知道吗？一定要在院长面前表现得好一点哦！要保证，明白吗？”
“明白了，先放我下来。”叶辰嘆了一口气，扭头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则是有些疑惑地看向夏油杰：“真要放？”
夏油杰起身微笑著点头：“当然，我们又不是强盗，哪有强行掳人的道理？而且『叶辰』同学说他听明白了，我们该给他最基本的信任对吧？”
“嘖。好吧好吧。”
五条悟微微撇嘴，但还是將叶辰放了下来。
虽然在他看来夏油杰完全是在和这个精神病人玩过家家的游戏。
叶辰终於再次双脚著地。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鬆了一口气。
这个时段的五条悟还很囂张，没那么好说话，还好有夏油杰在，否则他真要被一路拎回咒术高专了。
那可不是他想去的地方。
得找机会摆脱这两人才行。
心里一边盘算著，很快他跟隨著两人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有上面的安排再加上叶辰表现得很配合，院长虽然依旧有些不放心，但还是让两人带著叶辰离开了病院。
出院之后，叶辰依旧很乖巧地跟隨著两人。
直到他们来到了人流密集的地方。
“不好意思啊，两位。你们要去的地方我就不去了。”
“嗯？”
突然间听见身后传来的平静“通知”，五条悟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夏油杰也微微一愣，同样转头看向叶辰。
只见叶辰也没著急逃走，而是微笑著看著他们，就像电影里有恃无恐的大盗在和警察当面对峙。
“怎么？你的意思是你想从我们手底下溜走？”五条悟微微咧嘴。
说著他再次抬起手。
但却被叶辰的话打断了：“先別急著动手，我知道你很厉害。但別忘了，这里可是闹市区。而我，是个精神病人。”
说著，叶辰凭藉直觉尝试著调动咒力。
其实他在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自己体內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流淌，虽然很微弱，但联繫到这具身体拥有术式，那么这股力量肯定是咒力。
“……”
感受到叶辰身上隱约逸散出的咒力，五条悟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他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威胁过？
然而在他刚想继续动手的时候，肩膀却被一旁的夏油杰按住了。
“冷静，悟。他说得没错。”夏油杰也感受到了叶辰身上散发的咒力，眼睛微眯起来。
“嘖。”五条悟不爽地咂嘴，但还是停下了动作。
显然叶辰赌对了，此刻的五条悟虽然还没之后稳重，但有夏油杰这个“保险”在，除非极端情况，否则不会在闹市区乱来。
“所以呢？叶辰同学，你想怎样？”夏油杰问道。
他的態度和之前在病院时一样，似乎依旧认为叶辰是个需要关怀的精神病人。
“我不是说了吗？不会跟你们回去。两位还是请回吧。多谢你们带我出来。”叶辰平静道。
但他的表现越平静，就越让对面的两人不敢轻举妄动。越平静的精神病人越让人感到害怕。
夏油杰脸上挤出笑容：“这样可不好啊，你刚才可是向我保证过的。”
叶辰理直气壮：“废话，不保证你们能让我出院吗？而且如果我没搞错的话，你们要带回去的是北原辰，关我叶辰什么事？”
“额。”
夏油杰微微一愣，脸上的笑容变得很尷尬。很显然他被叶辰的话给问住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把叶辰当做普通的精神病人有些草率了。
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甚至懂得用人群来威胁他们，这不像是个精神病人，更像是个疯子。虽说疯子和精神病人本质上好像没什么区別。
但面对一个这样异常冷静的精神病人，而且是在这样场合，他们一时间还真拿叶辰没办法。
叶辰见两人和自己想的一样不敢轻举妄动，也懒得继续废话，挥挥手转身就这样准备离开：“那么再见了，两位~”
“喂！等等！”
五条悟並没有夏油杰那么冷静，终究还是忍不住出手。
好在他还有分寸，並没有动用术式，只是上前两步想抓住叶辰。
虽然不能在这种场合做出太过显眼的举动，但只要让他碰到，叶辰就別想溜走。
但叶辰好像早料到了会有这种程度的追击，侧身躲开了五条悟的手，撒丫子直接开跑。
五条悟想继续追，但却被恰好路过的人给撞了个满怀。
“抱歉抱歉！”
“没事没事……”
当五条悟和路人礼让过后再抬头，哪里还有叶辰的身影。
“靠！”
五条悟暴躁地看向一旁没有动作的夏油杰。
“真的就这样放他走了？”
“怎么可能？我的咒灵已经盯著他了。”
夏油杰无奈地嘆了一口气，指了指天空。
五条悟依旧不满：“我的意思是你就这样被他威胁了？”
夏油杰调侃：“你没被威胁到？而且他说的一点没错，周围都是人群，我们现在真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离开。除非我们真要在这里挑战一个精神病人的底线。万一真出事了呢？”
五条悟不爽：“又是『弱者生存』那套？烦死了！”
夏油杰鄙夷地看著他：“烦？那你倒是直接动手啊？”
这傢伙嘴上闹得厉害，身体却很诚实。
在他看来五条悟和他是同一类人，都是“强者”。
“强者”和“弱者”並不只是实力上的差距，“强者”之所以是强者，不是因为可以更任性，而是因为应该更有“边界”。
五条悟虽然看上去很任性，但始终没有踏过那条“边界”。
五条悟撇过头：“哼！可恶的傢伙，之后老子非得狠狠教训他一顿！话说回来一开始让我直接把他打包带回去，不就没这么多破事了吗？都怪你非得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
夏油杰摇头：“不是过家家，这是最基本的尊重，就算对方是精神病人也一样，我们可是『强者』，大度一点啦。而且，他又能逃到什么时候呢？”
夏油杰的话对五条悟似乎很受用，五条悟闻言立马就自恋起来：“也对，老子们可是最强的。”
这情况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从和精神病人过家家的游戏变成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另一边。
混入人群中的叶辰抬起头看向天空：“这就是所谓的咒灵么？还真是嚇人。”
此刻一头巨龙一般的诡异生物正悬浮在他上空，虎视眈眈地俯视他。
这就是夏油杰任由他离开的原因，那傢伙看似笑嘻嘻的，此刻却放了一只最狠的咒灵来盯著他。
“是不是玩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