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
叶辰这一届即將迎来从高专毕业的日子。
一如往常的课堂上。
即將下课之际,夜蛾正道朝著叶辰等人询问他们將来的志愿:“马上就要毕业了,所以你们都有什么打算吗?”
他先是看向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撑著下巴打著哈欠道:“我啊?不出意外应该是留校当个校医吧?毕竟我是非战斗人员,上前线战斗是不可能的啦。”
夜蛾正道微微点头。
硝子可以说是四人当中最让他省心的一个了。
他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双腿翘在桌面上,摇晃著椅子:“我倒是想毕业后进入社会就当个普通职员啦,但家里那帮老东西肯定不同意,所以不出意外也只能是继续当咒术师了吧?”
夜蛾正道一脸无语:“你这是什么大少爷想体验普通生活的发言啊?”
隨后他又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微笑著思索了一下:“我大概也是继续当咒术师吧?毕竟想不到其他更適合我的工作了。”
夜蛾正道再次点头。
三人的回答都不出所料。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还没发言的叶辰。
叶辰想了想,认真道:“我大概会去读大学吧?多读书总是没坏处的。至少能修身养性,让我心平气和与人讲道理。”
“哈?”
三人听见这样的回答,都是一脸惊讶。
但是很快,夜蛾正道就反应过来。其实这样也挺好,至少不用担心这傢伙到处闹事了。
“你突然问这个干嘛啊?正道。”五条悟没心没肺地问道。
“我好歹也是你们的班主任,关心一下学生的志愿怎么了?”夜蛾正道翻了翻白眼,“总之,其实你们也不必太著急下定论,毕业之后再考虑也还来得及,你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烦恼。就到这里吧……下课。”
······
2007年,9月。
某偏远的山区村落。
夏油杰看著眼前的场景,面色变得有些阴沉:“这是什么?”
眼前是一座像是用来关牲口的木质囚笼。
但里面关著的不是牲畜,而是两个遍体鳞伤正瑟瑟发抖抱在一起神情满是恐惧的小女孩。
仅仅一眼,夏油杰就確定了眼前两个女孩有生得术式。
所以这两个未来有机会成为咒术师的小女孩,为什么会被关在笼子里呢?
村民的回答让夏油杰十分意外,
“什么什么啊?这两个傢伙就是一连串事件的原因,不是吗?”
“她们两个脑子不正常,经常用不可思议的力量袭击村里人呢。”
“等等……”夏油杰开口想要解释,“袭击你们村里的罪魁祸首已经被我消灭掉了。”
但村民们完全没在听他解释。
“不对!他们才是袭击村子的恶魔!”
“我的孙子就是被她们杀掉的!”
笼子里的女孩闻言倔强地开口反驳:“那是因为他——”
但下一刻就被村民暴躁地打断,甚至有人直接上前猛踹笼子,嚇得两个女孩缩到了角落里。
“闭嘴!你们两个怪物!!”
“都是因为你们村里才会遭受劫难的!”
“你们的父母也和你们一样!都是丧门星!”
“对!早知道就该在她们还是婴儿的时候就杀掉了!”
“……”
夏油杰沉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里生出了一丝违和感。
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一直认为保护非术师是术师的责任与使命。
强者,应该保护弱者。
弱者生存,是这个世界应有的社会形態。
可眼前的一幕,让他的观点產生了动摇。
本该是“强者”的术师被关在了笼子里任人欺凌。
而欺凌他们的对象,正是他们要保护的“弱者”。
人尽皆知的愚昧和丑陋被眼前这些村民们演绎得淋漓尽致。
“所以,到底谁才是该被保护的对象啊?”
一时间夏油杰陷入了迷茫。
在这一刻,他甚至觉得,他们这些术师,好像是该被保护的弱者。
越深入思索,夏油杰就越发感觉自己的信念正在动摇。
而这一刻,他不禁想起了之前在厕所里的时候,叶辰对他说过的话。
“杰啊,擦屁股的最后一下,並不是你擦乾净了,而是顏色淡到你能接受了。生活就是这样,差不多就行了,你越往里扣屎越多,尽力就行,剩下的交给內裤。”
他当时没能理解,但现在好像明白了。
这话很糙。
但道理却是正確的。
原来辰早就將这人尽皆知的丑恶看得无比透彻了。似乎是猜到了自己早晚也会面临选择,所以才刻意这样提醒自己的。
越是深究就会看见越多的丑恶,尽力就行。
不必勉强。
“剩下的交给內裤”。
所有人都知道就算擦过屁股,內裤也是会脏的。
但人们不也若无其事地提起裤子继续穿著吗?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夏油杰笑了笑。
“抱歉啊,辰……真是让你操心了。”
“您说什么?”村民们似乎没听清楚他的话。
“没什么。大家,我们出去聊吧?”
夏油杰微笑。
叶辰剷除了盘星教,还將上面的高层血洗了一遍,这些他都是知道的。
所以,辰能做,他为什么不能做?
他知道辰让他不要勉强是出於好意,但他还是要面子的。
“现在的我,应该不会觉得勉强。”
“保护非术师?”
“见鬼去吧。”
“明明我们才是弱势群体。”
片刻之后。
山村里响起了接连不断的惨叫声和求饶声。
当山村再次归於平静时。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抹掉脸上的血跡,喃喃自语:“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之前听说叶辰血洗盘星教的时候,他虽然能理解那些愚昧的傢伙该死,但无法苟同那样的做法。
虽然那些傢伙丑陋,但他们也是非术师,是术师们应该保护的目標。
只是因为他们是朋友,而且事情也被压下来没有继续发酵,所以他没多说什么。
但现在亲身体会过后,他好像能理解叶辰了。
这种感觉,比想像中要轻鬆畅快许多呢。
没有打算掩藏什么。
杀戮过后,夏油杰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村子。
他並没有发现,村子外面的阴影里,一道影子正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