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人皇幡的霸道之处,再凶的凶魂,一旦炼化,便只能忠於他这幡主,再无二心。
其余几道魂魄,也是顺手炼化的事。
只是六人加起来竟不及丹童子所召冤魂的零头。
这些冤魂回报总计八万缕幡值,便让人皇幡迎来一次提升。
空间变大了不说,时间流速也与外边產生了变化,约莫来到2:1的流速。
若想进一步提升时间流速、扩充空间,甚至从凶魂遗蜕中读取记忆、修为与神通,都离不开幡值的消耗。
“时间流速,扩充空间……”
李安心中暗忖。
若是能將灵田搬进幡中,岂不是能催熟灵药?
念至於此,他当即向丹童子问起此事。
丹童子沉吟片刻,躬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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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直接將灵田挖入幡中恐怕不妥。灵植生长需日月光华、地脉灵气、乃至四时节气,缺一不可,若要自成循环,恐怕得要需大大小小眾多阵法来模擬。”
修仙百艺还真是挺重要的。
艺到用时方恨少。
只能將此事暂且放在脑后。
稍作思忖后,李安开口道:
“丹童子,你炼丹的丹经,通篇列一份出来。”
眼前就站著丹童子本人,何必再浪费幡值来提取,只是要多花少许时间。
“遵命。”
丹童子躬身应道,声音已不复方才的桀驁。
半晌,丹童子便呈了上来。
【玉京伏火丹解】
“此乃,天府宗炼药阁,逃到了,这才被魂殿擒拿。”丹童子將其中血丹歪路给刪了。
李安不动声色地翻了几页。
这卷丹经,“伏火”“化液”“凝神”三重境界。
伏火,御地火,心念微动则火候自调。
化液,以法力融药性,炼到深处不必碾磨蒸煮,法力渡去便是精纯药性。
凝纹,灵识成丹激活丹纹,使药效倍增。
三重贯通,方可称丹道登堂。
除此之外,经中於各类丹药的记载,比孟峰那扎炼丹手记高出不知几层。
“好丹经。”
李安合上经卷,再好的经也不能纸上谈兵。
好在这幡內自带简易流水线,储备的药材並不少。
“我去开几炉,你在旁指点。”
“遵命。”
为免耽误月末上缴的丹额,李安还是將幡內时间流速调至三比一。
……
三日。
外界过去了三日,幡中却已是九天。
总计耗去近千缕幡值,每日摊下来约三百缕,这个数目还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內。
李安缓缓睁开眼,颇为满意地看向掌心的蚀阳丹。
虽是杂丹,但成色不错。
有丹童子在旁悉心指点,加之灵识远超同境,伏火一境的手法已掌握得七七八八,余下的便是火候与熟练的功夫。
“若是能將本体也拖入幡中,以这时间流速修行,进境何止翻倍!”
李安心中暗道。
但这念头想想就好。
看似捷径,实则自断退路。
化身持幡,一旦遭殃那便是一锅端。
“等丹童子交了月供,再多炼几枚丹药换作贡献值,凑上笔贷款,便去魂殿把这法器彻底换来。”
“这人皇幡绝非寻常法器,所幸在旁人眼中,它不过是一桿寻常不过再寻常的魂幡,代价应该不会太高..”
他正思忖间。
门外忽然传来三声轻叩。
推门而出,便见一名青裙少女立在阶下,身量纤细,见他出来便敛衽施了一礼。
“师兄安好。小妹柳青青,昨日刚入外门,正巧住在师兄隔壁。你我同为新人,往后少不得互相照应。”
说罢她抬起头,浅笑嫣然:
“今日孟渡舟孟师兄做东,在前面听风亭置了个小聚,托我来邀师兄同去,不知可愿赏光?”
“孟师兄么...”
李安想到了孟峰以及那北山孟家,倒是送上门的机会,正好探一探孟家对自己的口风。
他面上不露分毫,微微頷首:
“既蒙相邀,岂有不去之理。”
这或许就是一岭派系的圈子了。
千纸岭人太少,还时不时被詹砚尘霍霍,哪里有这些你来我往、互相攀附的门道。
两人並肩出了小院,沿著湖畔石逕往听风亭走去。
柳青青走在李安半步之后,语气里带著几分新入弟子特有的热络:
“师兄来得比我早几日,可还习惯?这炼丹岭的规矩多,我刚来头一天就被那流水线的阵仗嚇了一跳,那些亡魂,密密麻麻的,看著怪瘮人的。”
李安想起自己第一次进石殿时也是心头一跳:
“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柳青青接著道:
“咱们这批新晋弟子里,我听孟师兄提过,能拿了魂幡独立流水线的人不过三五个,师兄能拿到,想来也是有本事的。”
她轻轻嘆了口气:
“不像师妹我,连每月的份额都不知该怎么完成。”
李安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听懂了几分。
从魂幡聊到流水线,又从流水线聊到份额,铺了一路的台阶,不就在等自己说一句“我帮你炼几炉”。
他装听不懂便道:“就是运气好,赶上魂幡空出来的多。”
柳青青见他油盐不进,脸上的笑意便淡了几分,也没再说什么。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约定处。
亭中已坐了不少人。
孟渡舟正在亭口迎客,一身锦袍,仪表堂堂,待人接物滴水不漏,每一位弟子到了,他都要上前寒暄几句,在眾人之间周旋自如,既不过分热情让人拘束,也不冷落任何人。
李安只看了几眼便心中有数。
这种人不是长年混跡宗门应酬的老手,便是世家大族特意栽培出来的门面。
联想到孟家在北山坊市的產业,多半是两者兼有。
柳青青一进亭子便没再看他一眼,她与几位弟子低语了几句,引得几人都看向了李安,连连摇头。
李安在亭中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圈。
在座的大多是新晋弟子,但灵识都异於常人。
有几个身上隱约能察觉到道种的气息波动,显然已凝出了道基,和他一般的炼气修士。
还有几个虽然修为不高,但神魂凝实程度远超同阶。
资质上佳之辈齐聚一堂,这孟渡舟请客,倒是用了心思。
李安屁股还未捂热,孟渡舟便转到了他面前。
他端著茶盏,笑容温和而不失分寸,拱了拱手道:
“这位可是安兄?”
李安起身回礼:“孟兄。”
孟渡舟含笑落座,將茶盏往李安面前推了推,语气隨和得像相识已久的旧友:
“安兄刚入炼丹岭便能独立执掌魂幡,这等本事,孟某倒是少见。不知安兄来碧阳宗前,在何处修行?”
李安回道:
“魏国南河郡,散修出身,师从已故的卢道人。倒是孟兄,我在来的路上便听於师妹提过,北山孟家,炼丹世家,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孟渡舟笑著摆了摆手:
“区区薄名,不值一提。安兄既入了炼丹岭,往后少不得常打交道,丹药上的事,若有需要,儘管来找我,你我虽是初识,往后在炼丹岭上却是一条路,互相照应是应当的。”
李安笑著点了点头。
孟渡舟这番话滴水不漏,既捧了孟家,又拉近了距离,才第一次见面,又是送人情、又是邀往来,若非世家教养使然,便是另有所图。
他顺著话头接了句“多谢孟兄”,就將话题拨向自己想探的方向:
“孟兄在宗门日久,可知千纸岭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我在魏国时便听说那边不太平,入宗之后更是少有人提起,倒像是避讳什么。”
孟渡舟沉吟片刻:
“安兄是魏国出身,关心千纸岭也在情理之中。岭主詹砚尘身陨之后,千纸岭便封了护山大阵,至今不与外界往来。宗门里对那边的態度也微妙得很,既不派人去查,也不许旁人插手。”
他顿了顿,旋即道:
“不过有一桩事,安兄或许不知。千纸岭上有名弟子,姓李名安,曾在数年前杀了我孟家一个族人。族中长辈至今记著这笔帐,只是千纸岭大阵一关,谁也进不去,此事便一直悬著。”
李安面不改色,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原来如此,往后若在外头遇上此人,定当替孟兄留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