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號包厢。
弯弓,搭箭,捉弦而不放。
李玉月有些紧张地看著箭道上,那头在百米外跑来跑去的活猪:
“为啥要搞这些活靶啊.....”
楚山笑道:
“我专门让俱乐部调来的,真正的『活靶子』,练箭的效果才好嘛.....后面还有些活靶子。”
他指了指箭道上的天花板,那里有缝隙,显然可以分开:
“就那里头,我摇一次铃鐺,就会放下来一只活靶子,一共还有九只牲畜。”
楚山微笑,將牲畜两个字咬得很重要,意味深长,紧接著便看了眼腕錶。
李玉月咽了口唾沫,锁定那头嚎叫、衝撞的山猪,一咬牙,一闭眼,勾著弓弦的手指一松。
『咻!』
箭矢破空,不远处传来山猪发狂的嚎叫声。
“不行不行不行!”
李玉月不敢去看那头不断淌血、横衝直撞的野山猪,呼吸急促:
“快让人把这猪给撤掉!”
她要丟开弓箭,却被楚山一把按住。
“小月。”
楚山温柔开口:
“弓箭本就是狩猎、杀敌之用,古来的神射手,哪个不见血的?一些牲畜罢了.....你的梦想不就是当神射手么?”
李玉月沉默了一下,抬手,拉弦。
『咻!』
箭矢这一次擦著山猪而过,落空了。
“不急,加油,慢慢来。”
楚山安慰著,不动声色,悄然將那张银色会员卡放进了李玉月的衣兜,又看了眼腕錶:
“对了小月,我出去一趟,打个电话,等下回来。”
“嗯。”
李玉月闷闷应声。
楚山脸上浮现出笑容。
他转身,大步走离,刚拉开包厢门准备跑路。
门外站著个清秀少年,旁边还跟著个戴著金铁面具的男人。
“你们是?”楚山愣了愣,觉得这少年有些眼熟,一时间没认出来,正搭弓的李玉月好奇转头,目光越过楚山,落在少年身上。
“堂哥!!”她错愕。
楚山神色一变,后退数步,立刻认出了这臭名昭著的傢伙:
“李玉侯.....”
“怎么都认识我?”
李玉侯纳闷,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唔,我好像见过你。”
他打量著眼前青年:
“你是楚河的弟弟?”
楚河,龙舟市另外一个大家族的嫡长子,是当初被紈絝期自己暴揍的人,这也是自己被逐出家门的导火索之一。
楚山嘴角抽了抽,冷哼一声:
“能来这儿,看来李家所谓的逐出家门,果然是做做样子.....让开!”
他蛮横地想要推开李玉侯,赶紧离开——警署的人快到了。
如同铁钳般的手捉住他的手腕。
“疼疼疼....疼啊!”楚山齜牙咧嘴,死命想要挣脱,但那个戴著铁面具的男人就是不鬆手。
“安保!安保!”他怒吼,有人匆匆赶来,看了一眼,在楚山呆滯的目光中,贴心地关上了包厢门。
楚山:???
铁面轻轻一拋,將他丟在沙发上。
“你们干什么!”
李玉月愤怒开口:
“李玉侯!”
李玉侯面无表情地走上前,静静的凝视著这个小堂妹。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楚山在沙发上大声叫嚷。
李玉月被堂哥盯得有些不自在,缩了缩脖子,又瞪起眼:
“二堂哥,你到底要干什么.....”
箭道里的山猪还在嚎叫著左冲右撞,很吵。
李玉侯静静道:
“来这种地方,你爸他知道么?”
李玉月又缩了缩脖子,壮著胆子:
“我就来练习射箭,怎么了?”
“你用活靶子练箭?”
李玉侯盯著她。
一旁,沙发上的楚山焦急地看了眼时间,猛地窜起来,又想跑出包厢,
铁面伸手轻轻一劈,楚山『啪』的一声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李玉侯!”
李玉月惊怒:
“这是我朋友!而且活靶子怎么了?现在狩猎又不违法!”
她伸手指向那头髮狂的山猪。
『吱嗷!吱嗷!』
山猪还在惨烈地嚎叫著,刺耳又难听。
“再说了,我干什么关你啥事,你凭什么管我!”李玉月昂著脑袋,狠狠瞪著眼前的堂哥,很不服气。
“我不是李家人了。”
李玉侯淡淡道:
“的確没资格管你,但我还认堂婶,堂婶临终前也是还认我的,那我替婶婶管教你,便也没问题。”
“我妈就是你害死的!”
李玉月声音拉高了几个度,挥舞著手中的长弓。
『吱嗷!吱嗷!』山猪的嚎叫声越来越急促。
李玉侯愣住。
半晌。
李玉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別过头不再看这个堂兄,又被山猪嚎叫吵得心烦,
当即,她转过身,弯弓,搭箭。
一连三箭,结果都擦著山猪掠过,没射中。
李玉月气恼地就將弓摔在地上,忽见这一事无成的堂兄蹲下,捡起长弓,搭箭拉弦。
“你干嘛?你又不会射箭.....”
『绷!!』
箭矢呼啸而出,在李玉月呆滯的目光中钉入百米外的山猪头颅,而后山猪的头颅轰然炸开!
鲜血泼洒,箭矢去势不止,拖曳的气浪带著淡红色血雾,『当』的一声,在尽头的金属墙上撞成碎片。
被气浪裹挟同去的猪血隨之缓缓飘落,在箭道上铺成了一条四百米的血色长径,將百米外的猪尸和五百米外的金属墙连接在一起。
少女缓缓的、慢慢的张大嘴巴。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
假....假的吧?
李玉月大脑宕机,还在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你说婶婶是我害死的?”堂兄轻声发问。
李玉月猛地回过神来,后退了几步,盯著模样清秀的堂兄,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半晌。
“我瞎说的.....其实是我爹有一次喝醉后说的胡话。”她小声开口。
李玉侯眉头紧紧蹙起,他记得很清楚,爹妈,二房的堂叔,三房的堂婶,都是因为一场意外突然身故。
他们离世时,自己应该是在.....火烧院长办公室?
“你爹怎么说的?”
李玉月猛猛摇摇头,垂著手,併拢双脚,像个被老师训话的孩子:
“他喝醉了说的胡话,我也没听清.....”
『滴滴滴!嘀嘀嘀!』
两人连同铁面侧目看去,是昏迷的楚山,他手机的闹钟在响。
『嗡!』
箭道上的金属天花板忽然缓缓打开,猪,牛,羊.....
在李玉月错愕的目光中,一个个被束缚著的活標靶缓缓放下。
以及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正在低声啜泣。
包厢门被推开:
“反黑组,例行检查,请出示身份证......”走进来的警员扫了一眼,看到箭道上的牲畜和女人,猛的一愣。
他猛然后退,大声呼喊:
“组长!组长!!”
李玉嬋大步走来,进了包厢,猛的一愣。
李.....李玉侯?
小月怎么也在这?
地上躺著的是楚家那小傢伙?
等等。
李玉嬋大脑有些宕机,看见箭道中被捆著的活人靶子,又看了看那个混蛋和小月。
她忽似明白过来什么。
“李!玉!侯!”
李玉嬋气得哆嗦,猛地拔出枪,对准自己这个亲弟弟:
“你带小月到底.....”
话没说完。
一只手迅猛探来,將她握著的手枪捏成了一团废铁。
一个个警员拔出枪,齐齐指向这个戴著面具的男人。
“先生,要都杀了吗?”铁面问道,有肃杀之意从他身上倾泻而出,冰寒刺骨,粘稠如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