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阿里曼带著第一学会准时驶离主力舰队,消失在北线的亚空间航道里。
李维的日子没有任何变化。
他依旧每天蹲在图书馆的隔离舱里,整理古籍、扫录符文、兑换积分,两耳不闻窗外事。
军团的日常军务有阿蒙和其他连长盯著,灵能研究有马格努斯坐镇,他乐得当个甩手掌柜。
这天下午,他刚把一册发霉的上古手抄本翻阅完毕兑换了积分,全舰的紧急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冰冷的机械音在弗泰普號的每一个角落迴荡:
“所有军团高层,立刻前往主议事厅参加紧急军事会议,不得缺席。”
李维掏了掏耳朵,假装没听见,低头继续准备清理另一册已经发霉的古籍。
这种紧急会议十有八九是哪个星球又叛乱了,或者哪个异形据点需要清剿,跟他这个管书的首席智库没半点关係。
可他刚拿起刷子准备清理掉书页上的污渍,隔离舱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传令兵跑得满头大汗,看见李维就像看见救星一样:
“首席智库大人!您怎么还在这?魔导师大人都发火了,特意点名要您参会,说阿里曼大人不在,您必须到场!”
李维手里的软毛刷猛地一顿。
他这才反应过来,那个永远替他挡下所有军务的阿里曼,已经走了。
现在整个千子军团,除了马格努斯,就数他这个首席智库级別最高。
“知道了。”他不情不愿地把软毛刷放在桌上,合起手里的古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跟著传令兵往议事厅走。
主议事厅里气氛凝重。
所有学会的连长都到齐了,一个个脸色严肃。
马格努斯坐在主位上,金红色的长袍垂在地上,眉头紧锁,手里捏著一份加密通讯文件。
看见李维进来,马格努斯抬了抬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的空位上——那原本是阿里曼的位置。
“人齐了。”马格努斯把手里的文件扔在桌子上,声音低沉,“十分钟前,我们收到了黎明星发来的最高级別的紧急求助。”
“帝国原本预测黎明星还有六个月才会崩解,但现在地核衰变突然加速了五倍。全球电磁风暴已经摧毁了所有地面通讯,板块运动每天都在吞噬城市,还有至少三百万平民被困在星球上,根本来不及撤离。”
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黎明星是帝国重要的铁矿產地,供应著大远征极限星域五分之一的钢铁需求,一旦彻底崩解,对整个东线的战事都会造成巨大影响。
“更麻烦的是,”马格努斯敲了敲桌面,声音沉了下去,“当地驻军第17矿业守备团报告,三天前,星球深处出现了奇怪的低频震动,还有人在废墟里看到了发光的人影。普通的灵能修士根本无法靠近震源,一进去就会精神崩溃。”
李维心里一动。
发光的人影?精神崩溃?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地核衰变该有的现象。
“钢铁勇士的佩图拉博已经带著第四军团主力往那边赶了。”马格努斯继续说道,“他负责工程加固、搭建临时撤离通道,还有转移矿產资源。我们的任务,是处理星球上的灵能异常,保护撤离平民不受灵能污染,同时勘测所有上古遗蹟——黎明星地下有大量失落人类文明的遗址,不能让它们隨著星球一起毁灭。”
他转头看向李维,目光不容置疑:“李维,你是首席智库。阿里曼不在,所有灵能相关的勘测、解析和应对工作,全部由你负责。你带第三学会和第五学会的千子战士先行登陆,建立前线灵能屏障,我带主力隨后就到。”
李维张了张嘴,想推脱说自己只会管书,不会带兵。
可看著马格努斯严肃的眼神,再看看周围所有连长都盯著自己的目光,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阿里曼走了。
现在没人能替他挡这些烂摊子了。
“明白。”他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下来。
会议很快结束,所有人都匆匆散去,各自准备出发。
李维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后,心里把阿里曼骂了八百遍。
好好的收復失地任务不干,非要挑这个时候分兵,结果把他这个咸鱼图书管理员推到了前线。
他回到图书馆隔离区,看著满箱还没处理的古籍残卷,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隨手把几本损坏最严重的古籍扔进系统兑换栏,又把系统空间里所有一次性的破坏性巫术道具都清点了一遍。
不知为何,他心里总觉得隱隱不安。
加速的地核衰变,奇怪的灵能异常,还有即將碰面的钢铁原体佩图拉博。
这次的黎明星之行,恐怕不会像马格努斯说的那么简单。
一个小时后,李维回到了自己的战斗驳船“深红之书號”,坐在舰桥主指挥位上,指挥其余两支学会的登陆作战编队。
这是自己第一次指挥舰队执行实战任务,他有点紧张,却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不敢有半分懈怠。
在李维有序的指挥下,星空中。
庞大的猩红舰队缓缓分出一支编队,八艘突击登陆舰齐刷刷启动亚空间引擎,撕裂现实宇宙的帷幕。
隨后驶入前方那泛著深紫色的亚空间漩涡,向著那颗正在走向毁灭的灰褐色星球疾驰而去。
李维站在指挥台前,有条不紊地调度著深红之书號上所有作战单元。
这是千子军团第一回与其余军团正式联合执行任务,得拿出千子独有的学者风貌与灵能精锐的底气,不能墮了千子的名头。
而且这次配合的军团原体是佩图拉博,一个出了名的偏执狂。
一个记仇又刻薄的天才工程师。
在李维的前世记忆中,这位原体一生征战无数,啃下了大远征中最硬的无数块骨头,但最后墮入混沌。
与马格努斯的自大狂妄相比,佩图拉博的问题更严重,他的性格就是一个词:拧巴。
李维实在无法理解这位钢铁之主的拧巴,一个明明拼尽全力想要得到认可,却偏偏要用最冰冷刻薄的方式把所有人都推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