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格努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像话。”
两人沉默了片刻，李维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来黎明星本就是马格努斯的安排。
那之前一直替自己当挡箭牌、包揽了大部分琐碎军务的阿里曼，会不会也是马格努斯故意调走的？
目的就是逼自己站出来承担责任。
李维心头一动，主动问道：
“魔导师大人，那阿里曼也是您主动调走的吗？以此逼我接手军团事务？”
“这……確实如此。”
马格努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確实是他安排的。
但他也看出阿里曼从瓦尔努姆ii號骑士星球回来后，便一直闷闷不乐。
所以主动派遣他去边缘星系清缴据点，顺带让他散散心。
李维瞧著马格努斯那略带尷尬的神情，心中一阵哭笑不得。
原来自己嘱咐阿蒙派盲者教团的人去盯著阿里曼，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的闹剧。
......
两个时辰后，李维与马格努斯站在了佩图拉博的旗舰“铁血”號的最高观测甲板上。
佩图拉博背对著他们，单手撑在冰冷的合金舷窗上，望著窗外正在走向终结的黎明星。
曾经覆盖著灰色岩层与黑色矿脉的星球，此刻已经四分五裂，橙红色的岩浆从地壳的每一道裂缝中喷涌而出，像一颗被敲碎的燃烧琥珀。
无数巨大的岩石碎片裹挟著烟尘四散飞溅，在漆黑的太空中拖出长长的火尾。
李维望著窗外那片壮丽又残酷的毁灭景象，轻轻嘆了口气。
就在几个小时前，那里还有城市，还有矿山，还有两百多万人在挣扎求生。
而现在，一切都化为了宇宙中的尘埃。
“一颗星球，就这么没了。”他低声道，“如果我们晚来一步……”
“没有如果。”佩图拉博打断他，“结果是好的，就够了。”
甲板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舰体引擎的低鸣在空气中迴荡。
过了许久，佩图拉博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马格努斯身上，脸上带著一种极其彆扭的神情，像是在说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他攥了攥拳头，清了清嗓子，生硬地开口：
“马格努斯，我的兄弟，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马格努斯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没想到伟大的奥林匹克之主，居然会请我帮忙？说来听听。”
佩图拉博的声音依旧冷硬，却带著一丝认真。
“我想在第四军团建立智库单位。这次黎明星的事让我明白，有些东西，光靠钢铁和火药解决不了。”
“我需要一批能处理那些『看不见的玩意』的人。我想请你派几个千子的智库，来帮我训练第一批人员。”
他以为马格努斯会立刻答应，或者趁机提什么条件。
可没想到，马格努斯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佩图拉博，其实你根本不需要请教我们。”
佩图拉博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自己就能训练他们。”
马格努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一丝瞭然。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也是一个灵能者。而且你的灵能天赋，比千子军团里绝大多数的灵能者都要高。只要你愿意，你完全可以自己建立並训练第四军团的智库。”
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维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看向佩图拉博。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习惯把“灵能者都是神棍”掛在嘴边的钢铁之主，居然自己就是一个强大的灵能者。
佩图拉博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仿佛早就知道这件事。
他只是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厌恶：
“是...也不是，我確实有一个见鬼的能力。但我只能看到一个血淋淋的巨大独眼，永远掛在宇宙最黑暗的尽头，死死地盯著我。”
“我將它命名为恐惧之眼。”
马格努斯眼神骤然一凝，隨即露出瞭然的神色，自信满满说道：
“这其实就是你的灵能表现之一，你只要放下戒备，认清自己的本质，定能获得亚空间的力量。”
佩图拉博听完自嘲一笑，看著自己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掌，声音低沉：
“我不会成为灵能者的。因为灵能是这世上最不可控的东西。它会突然暴走，会反噬使用者，会把好好的人变成疯子。我见过太多灵能者失控，害死自己也害死身边的战友。”
“我只相信钢铁与火药。”佩图拉博的语气斩钉截铁，“这些东西是可控的。爆弹枪不会突然炸膛炸掉自己人的脑袋，动力甲不会突然背叛你，工程锤砸下去的每一下，都有確定的结果。而灵能？谁也不知道下一秒它会带来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马格努斯，眼神复杂：
“我建立智库，不是因为我相信灵能。而是因为我需要有人来处理这些麻烦，免得我的战士白白送死。但我永远不会让灵能成为第四军团的主流。內外皆钢，才是钢铁勇士永远的信仰。”
“抱歉，我並不能答应这个请求。”
马格努斯带著歉意却无比坚定地说道。
“什么？”佩图拉博猛地瞪大了眼睛，语气瞬间冷了下来，“马格努斯，你耍我？”
他怀疑这是否因为刚才这番话里对於灵能者的鄙夷与不屑，导致马格努斯的反感。
他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想要张口反驳，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真的需要懂行的灵能者，帮他解决那些钢铁与火药碰不到的诡异麻烦。
就在佩图拉博终於压下怒火准备放低姿態再求一次时。
李维硬著头皮道：
“佩图拉博阁下，抱歉，现在千子军团並没有多余的智库成员，非得说的话，只有我一个首席智库。”
李维也是一脸哭笑不得的无奈，他瞥了眼马格努斯那副“你看著办”的理所当然模样。
心里便知道这个问题也只有他能回答。
他也知道，这是马格努斯在逼迫他，要他回去正式成立智库总部，打造千子的智库单位。
他已经推脱很久了。
这也不是李维这个首席智库偷懒或者不负责任，而是因为自身的秘密太多，身边跟著手下，实在不便。
而且千子其实並不需要传统意义上的智库单位，虽说这个定义是马格努斯与李维协商后定下来的。
千子军团人均灵能者，那智库这个专门为普通军团设立的灵能辅助编制，对於千子而言，根本就是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