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滑开，一个金髮蓝眼的普洛斯佩罗本地新兵走了进来，即没敬礼，下巴却微微扬起：
“首席，我叫卡扬。是个灵能天才，也是实习智库。那些智库前辈水平太水，教不了我，我要跟你学，我很仰慕你的能力，我跟你说......”
李维神色一愣，没想到这个找上门来的刺头新兵，竟是未来的“破王者”卡扬。
卡扬的灵能天赋，比起阿里曼只强不弱，他的称號“破王者”足以说明一切。
因为在一万年后，卡扬以灵能压制已经陷入混沌的马格努斯，迫使其向战帅阿巴顿下跪。
儘管他是以千子的性命作为要挟。
但这足以证明卡扬灵能天赋极高，也说明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角色。
得趁早敲打管教卡扬，不让他走上那条毁了千子也毁了自己的歪路。
至於眼前这人是不是“破王者”卡扬，李维从他猖狂的言语与神態来说，八九不离十。
“首席大人，考虑得怎么样？想要当我的灵能导师吗？”
卡扬见李维半天没说话，以为对方是被自己的天赋镇住了，正在犹豫怎么开口挽留自己，语气越发得意。
李维听著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话，眼皮都没抬，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能威压骤然落下。
还在喋喋不休的卡扬浑身一僵，膝盖一软差点跪下，脸色瞬间煞白。
他这才惊觉眼前这个看起来非常疲惫的男人，灵能强度远超他所有想像。
“你说你是灵能天才？”李维淡淡收回威压，“正好我缺个副官，以后你跟著我。记住，在我这里，本事永远要比脾气大。”
“再敢没规矩、说前辈坏话，立刻给我滚回学会连队，当一个普通战士，而不是受人尊重的智库。”
卡扬咬著牙站直，脸上的狂妄收敛了大半，却还是梗著脖子应道：“是，首席。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明日去智库总部报到，我的实践者卡扬阁下。”
李维不屑地在“实践者”三个字上加重语气，指尖漫不经心地转著一支刻著符文的羽毛笔。
卡扬听著这带著明显嘲讽的称呼，知道这是李维在敲打他，明著嘲讽他实力低下，不配猖狂。
因为在马格努斯的灵能体系里，实践者是灵能境界第十层中的第四层，刚刚摆脱学徒阶段，只能稳定释放基础灵能。
“嗯，明日见，豁免者大人！”
卡扬不服气地一口道破了李维的灵能境界。
李维眉头一挑，卡扬確实天赋惊人，竟能仅凭刚才那一下灵能威压，就准確判断出他的灵能境界。
他在没修炼深渊共鸣法的时候，其实灵能境界才到哲人境界，也就比实践者高一个等级。
但修成深渊共鸣法后，他的灵能天赋彻底爆发，境界一路暴涨至第十层中的第八层，来到了豁免者境界。
已经远超千子所有灵能战士，仅次於马格努斯本人。
看著卡扬梗著脖子摔门而去的背影，李维无奈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一个偏执钻牛角尖的阿里曼，一个狂妄目空一切的卡扬，千子最顶尖的两个灵能天才，还真是各有各的致命短板。
照这样下去，千子迟早要栽在这两人手里，难怪马格努斯要让自己主持智库总部筹建，把控大局。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烦心事暂时压下，目光投向舷窗外那艘太空中静静停泊的银白战舰。
之前纠结了许久的难题，他此刻终於有了最稳妥的答案。
一个时辰后，李维站在了马格努斯的书房里，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愧疚。
“魔导师大人，那艘黄金时代舰船的污染比我预想的深得多。舰体深处的亚空间印记已经和核心引擎彻底融为一体，强行清理只会引发殉爆，甚至撕开足以吞噬整支舰队的亚空间缺口。”
马格努斯皱起眉头，脸色严峻。
他现在隔著数百公里太空，都能感受到那艘战舰上散发出的阴冷不祥，也知道李维从不说无把握的话。
“那你的意思是？”
“只能执行永久亚空间流放。”李维垂下眼帘，语气沉重，“把它扔进亚空间裂隙，让它永远漂流在虚空乱流里。至少这样，它不会危害帝国疆域。”
马格努斯沉默了片刻，最终惋惜地嘆了口气：“就按你说的办吧。可惜了，本来还指望获得一艘强大的荣光女王级战舰。”
三天后，在联合舰队所有战舰的注视下，银白战舰被工程舰缓缓牵引至预定星域。
一艘专门执行危险品处置的重型工程舰率先启动过载亚空间引擎，强行撕开一道稳定的亚空间临时裂隙，隨后用十二道重型牵引光束死死锁住银白战舰，將它缓缓推入翻滚著紫黑色闪电的虚空之中。
裂隙隨即缓缓闭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就此了结的时候。
只有李维知道，他的计划可以实施了。
他要潜入亚空间，以灵魂姿態，把这艘船卖掉。
他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布下七层灵能屏障，又让卡扬守在门外不准任何人打扰。
確认万无一失后，李维將心境沉入第三层，凭藉这层心境带来的绝对专注与灵魂锚定能力，牵引著灵魂平稳脱离了肉身。
隨后泛著莹莹白光的灵魂化作一道不可见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混沌无序的亚空间。
冰冷抖动。
这是李维对亚空间的第一感受，他总觉得自己像是没穿衣服，他清楚这是为什么。
因为脱离了肉身的束缚，灵魂直接暴露在毫无防护的亚空间里，就像赤身站在极寒冰原上，才会泛起这种刺骨的寒意。
他无数次乘坐战舰进行亚空间航行，但独自以灵魂形態来到这里，还是头一遭。
其实千子的战士，都很喜欢以灵魂姿態遨游在亚空间中，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亚空间的宠儿，在亚空间中如鱼得水。
也就是李维有所顾忌，才迟迟没有以灵魂姿態，踏入亚空间。
此次，不仅仅是为了售卖银白舰船，也是为了想法子突破深渊共鸣法，成为正式巫师。
他已经卡在巫师学徒境界很久了，他怀疑自己是因为没有近距离接触亚空间的问题。
更怀疑是因为自己对亚空间有所顾忌的问题。
你都不拥抱深渊，那怎么提掌控深渊呢。
片刻之后。
他的深渊共鸣法自发运转，让他摆脱了刺骨的寒意，灵魂有了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李维瞧著眼前光怪陆离、扭曲翻滚的亚空间灵能乱流，很快確认了方位，便疾驰而去。
他早在银白舰船的核心布下了灵能標记。
然而，李维那泛著白光的灵魂光体，刚靠近战舰附近，就发现不远处有个穿著沾满油污的灰袍、手里攥著锈扳手的乾瘦身影。
正鬼鬼祟祟地趴在舰体上，用指尖的黑色灵能腐蚀这艘黄金时代的殖民舰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