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老费洛按住儿子肩膀將之前转后转,寻找著可能存在的伤势。
满脸关切担忧的模样,完全没了刚才与黑帮对峙的沉稳。
文森特无奈地任由老爹摆动自己,紧接著想起什么,抬手指向站在旁边的多拉格。
“老爹,这是我的伙伴多拉格,他为了救我受了伤。”
“快,去找医生过来!”
老费洛当即会意,连忙转头吩咐手下。
另一边,里德走到约翰身旁,用手肘戳了戳他,低声道:
“我听黑帮的人说了,是文森特先动的手,你不让他们也去抱头蹲下吗?”
“黑帮说什么就是什么啊?反正我没看到。”约翰掏出香菸,递给里德一支。
里德接过香菸点燃,深吸一口后,恼火地挠起了后脑勺。
他就没见过这么双標的人!
“不对啊。”
里德又猛地反应过来。
“我才是现场的最高长官,你为什么不向我请示就擅自做主?”
“我们都是为了正义,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嘛。”
约翰满不在意地摆摆手,迈步跟著老费洛几人走进餐厅。
在一眾人警惕的目光中,走到坐在椅子上的多拉格面前,居高临下看著他。
“小鬼,还记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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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多拉格眨了眨眼,感觉面前的男人有些熟悉,却实在是没有与之相关的记忆。
他目前认识的人中,根本就没有一头白髮的。
最终,多拉格摇了摇头。
“没关係,我认识你就行,今后你注意点。”
约翰意味深长的“警告”一句,转身回到餐桌继续解决未吃完的食物。
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如此跳脱的言行,使得多拉格一头雾水,愈发摸不著头脑。
这时,文森特拉著老费洛走到角落,將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骷髏旗纸稿展开,递过去。
“老爹,这是我设计的海贼旗,我们不要在待在这里了,出海吧!”
“让我们以海贼的身份回到家乡起义,推翻那群腐烂的贵族!”
“老爹,我们的希望是在家乡费洛塞王国啊!”
老费洛接过骷髏旗纸稿,低头看了许久,然后猛地將之撕得粉碎。
他抬起头,眼光灼灼盯著一脸不解的文森特,压抑许久的情绪骤然爆发。
“不要再说什么成为海贼起义了,如果真的能改变什么,当初你爷爷他们就不会带著我背井离乡,到人家门前討饭吃!”
“是,在谢尔兹镇我们费洛塞人被视作老鼠,遭到本地人歧视、排挤。”
“但起码在这里,我们能够填饱肚子,活下去!”
“尊严?在生存面前什么都不是!”
咆哮伴著唾沫星子喷在文森特脸上,让他陷入呆滯,愣在原地。
但很快,心中永不屈服的少年意气將文森特唤醒,他抬手指向后厨。
“老爹,这就是你所谓的生存,走私贩卖酒水,靠著『禁酒令』冒死亡风险大赚一笔?”
接著,文森特又转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指向街道更远处的小巷。
“还有这外面,我们费洛塞人做的是什么?是卖肉的欢乐街!是低声下气给本地人做劳工、佣人!”
“是以费洛塞人互相搏杀为噱头,引本地人前来赌博的地下拳场!”
“本地人只需付出低廉的报酬,就可以僱佣我们,让我们当牛做马!”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生存,那我寧愿去死!”
最后一句话,文森特几乎是咆哮著吼出来的。
老费洛看著儿子,目光逐渐复杂,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曾经他也是这样,想要改变这一切,但是……
“我只是个人,不是神,我的能力有限。”
“文森,你的梦想离我太遥远,我所期望的只是大家能够……活著。”
说完这段话,老费洛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几十岁,一直挺直的脊背都躬了下去。
他这这副模样,让在场的费洛塞商会成员尽皆动容,他们都知道这些年来老费洛为大家付出了什么。
见人赔笑脸、忍气吞声只是常態。
父亲在爭辩中“低头”,並未让文森特產生丝毫胜利喜悦,只有前所未有的空洞。
但是,他还是要去做,永不向生活妥协!
同时,两人的爭辩,犹如一簇火光,为深陷重重迷雾中的多拉格指引了方向。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生存,那我寧愿去死!”
多拉格低声重复著文森特的话,拳头逐渐攥紧,空虚的身体生出无穷力量。
他决定了,他要陪著文森特一起,前往费洛塞王国起义!
约翰將多拉格的变化看在眼里,顿时意识到让其蜕变的节点就在这里。
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永远没有残酷的现实来得直接。
“只有经过苦痛、挣扎,人才会成长,才能够找到真正属於自己的路。”
“让我见识见识吧,你们究竟会讲述出怎样的故事……”
黄昏
153支部基地,上校办公室。
相较於里德办公室那种简陋中隱藏著奢华,这里只有平淡、朴素。
普通得甚至有些破旧的茶几沙发,以及堆满各种文件的办公桌,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约翰站在炽光灯下,好奇打量著办公桌后埋头疾笔处理公务的男人。
男人四五十岁的样子,深棕色短髮,方形脸留有络腮鬍。
是那种上了年纪后,看起来会很有威严感的长相。
这就是海军153支部的基地长——罗里·伯恩斯上校。
十分钟前约翰就被叫到了办公室,然后这位恩斯上校就这样埋头忙了十分钟,根本不搭理人。
这是许多上位者的惯用戏码,把属下叫过来晾在一旁,让其自我“迪化”、自我反省。
以密室高压的方式,展示出上位者的威严。
就在伯恩斯感觉把约翰晾得差不多的时候,突然在这只有墨水味的办公室內,嗅到了刺鼻烟味。
他猛地抬起头来,就见到约翰双手插兜站在办公桌前,嘴上叼著香菸望著天花板发呆。
那双眼无神表情陶醉的模样,好似进入了某种自我感悟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