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从恐怖诸天开始即身成佛 > 第三章 大黑佛母的追杀
    两人租了一辆车,顾常明没有驾照,但是谢启明有。
    台湾的驾照在大陆並不通用,但这时候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时间就是生命,在谢启明看来,每耽误一分钟,朵朵就多一分危险。
    他把油门踩得很深,车子在公路上极速飞驰,导航显示距离法兴寺还有四十公里
    顾常明坐在副驾驶,把那本《儿歌三百首》翻来覆去地看。
    他翻到了第三页,上面是一首儿歌的歌词和简谱。
    歌词很简单,就是“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没有什么特別的,没有金光,没有佛力,仿佛就是一本普普通通的儿歌书。
    但顾常明知道它没这么简单,单单是让他死而復生来到这个世界就不是普通物件能做到的。
    顾常明合上书,闭上眼睛。
    身体的变化比他预想的更剧烈,他的牙齦已经完全烂了,稍微一碰就会出血。
    他的皮肤上,那些黑斑已经从手臂蔓延到了胸膛,他的呼吸越来越短,每吸一口气都像在被针扎进肺里。
    当然,最可怕的还是难以抵御的困意。
    他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意识时不时地陷入短暂的空白,等他再睁开眼,就发现时间已经跳过了几秒甚至十几秒。
    这让顾常明惊出了一身冷汗。
    顾常明摸过身边的保温杯,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里面是他在麵馆里泡的咖啡,整整十包速溶咖啡粉,浓得像墨汁,苦得发涩。
    但现在已经尝不出苦味了,因为,他的味觉消失了。
    “你还好吗?”
    谢启明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的路,但声音里的担忧与关心却藏不住。
    经过刚刚的一番深入交流,他已经知道顾常明正在面临诅咒的折磨,隨时可能听到来自大黑佛母的呼唤而死去。
    哪怕顾常明的接近別有用心,也改变不了他是一个將死之人的事实。
    “还活著。”
    顾常明闭著眼睛,身体完全摊在座椅上,无力地应和道。
    “还有多久?”
    谢启明又问,不知道是在问距离法兴寺还要开多久,还是在问他还能撑多久。
    顾常明打开手机,看了眼导航:
    “大概二十分钟。”
    谢启明没再说话,把车速又提了一些。
    夜色中的高速公路很安静,前后都看不到车,路灯的光一节一节地从车顶滑过,在车里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你叫……什么名字?”
    突然,一道诡异的、声音忽远忽近的声音传入顾常明的耳朵,又似乎是直接进入了他的脑海
    顾常明浑身一僵,绷住身体,紧紧闭著眼睛,没有回应这道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你的……名字。”
    这次比第一次更近,更清晰,声音沙哑、刺耳,庄严又诡异,像无数个人用同一个喉咙在说话,又像一个人同时用无数种声音在低语。
    顾常明咬紧了牙关,嘴角溢出满嘴的鲜血,不让自己张口回应,只要不回应,那就不会出事。
    他知道这是什么。
    电影里,谢启明就是回应了呼唤,献出自己的真名,然后就立即控制不住磕头而死。
    “告诉我,你的名字……”
    这一次,声音贴著他的耳朵响起。
    不是幻听,是真的有东西在他耳边说话。
    顾常明猛地睁开眼。
    他先看了一眼谢启明,谢启明还在专心开车,没有任何异样,这意味著他没有听到这个声音。
    然后,顾常明缓缓偏头,看向前方车內的后视镜,发现,后座上居然坐著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皮肤溃烂,五官扭曲,只剩一个勉强能看出人形的轮廓,它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血水和脓液从每一个伤口里渗出来,滴在后座的皮椅上。
    这应该就是朵朵口中的“坏坏”,也就是李若男在监控里看到的怪物。
    顾常明心里想道。
    它的脸凑在顾常明的脑后,那双没有眼皮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顾常明的后脑勺,溃烂的嘴唇一张一合:
    “你的名字……快告诉我……”
    顾常明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他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
    不只是因为恐惧,更多的是因为诅咒已经快要把他的生命力榨乾了,他的手脚发软,脉搏微弱,连握拳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但他的手还是动了,解开了安全带,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如果不拼命,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谢启明。”
    顾常明用沙哑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
    “不管后面发生什么、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你都继续开,不要停!”
    谢启明还没反应过来顾常明干嘛要说这种话,顾常明就已经转过身,一把抓住了后座那只怪物伸过来的手。
    那是一双溃烂、湿滑的手,顾常明的手指插进了它手背上的烂肉里,指骨抠住了它的骨头,然后猛地一拧。
    他翻身从副驾驶翻到了后座,整个人压在那个血肉模糊的东西身上,身上满是噁心的尸水、血液、腐肉。
    他的体重加上惯性,把怪物压得往后一仰,但怪物的力量远比他大,它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就反扑了回来,把顾常明压在身下。
    那双溃烂的手掐住了顾常明的脖子,力气大得像要把他的颈椎拧断。
    顾常明被按在座椅上,后脑勺撞上车窗,发出一声闷响,视野渐渐发黑。
    怪物的脸凑到了顾常明的面前,血水一滴一滴地滴在顾常明的脸上、嘴唇上、眼睛里。
    顾常明没有闭眼,他看著那张烂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活下去。”
    他伸手掐住了怪物的脖子,那脖子也是烂的,皮肤一碰就碎,下面的肌肉滑腻腻的,根本掐不实。
    但顾常明不在乎,他把手指插进那些烂肉里,拼尽全力往两边撕扯。
    “啊啊啊啊!”
    顾常明的声音已经完全不像人声了,嘶哑、破碎。
    怪物的脸在他的面前扭曲,那张嘴还在动、还在问:
    “名字……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是——”
    “你爹!”
    顾常明一拳砸在了它的脸上,拳头砸进烂肉里,指骨撞上颧骨,发出一声闷响。
    不疼,他已经没有痛觉了。
    他抬起拳头,又是一拳,两拳,三拳。
    他的指骨裂了,皮肉翻开了,他的手背上沾满了怪物和自己的血。
    但他没有停。
    驾驶座上的谢启明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切——
    他看到顾常明一个人在后座和空气搏斗,拳拳到肉,血肉横飞。
    他看不见那只怪物,但他看见了顾常明手背上迅速增多的伤口,看见了那些凭空出现在座椅上的血渍。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但他没有停下来,他知道这没任何意义。
    “快到了!”
    谢启明吼道:
    “再撑一会儿!我看到法兴寺的指示牌了!”
    顾常明听到了。
    他不知道是真的快到了还是谢启明在骗他,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人会没力气,但怪物却没有力竭这种说法。
    那张烂脸再次凑到了他的面前,几乎跟顾青书的脸贴在了一起:
    “你叫……什么名字?”
    顾常明想要挣扎,但他的手已经没有力气了,他的指骨早就裂了,拳头早就烂了,连握拳都握不紧。
    他只能看著那张烂脸越来越近。
    恐惧。
    极致的恐惧。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炸开,他的意识在恐惧中扭曲、碎裂、崩塌。
    他要死了。
    他真的又要死了。
    他好不容易重生一次,可以再世为人,然而生命就这么短暂地就要结束了。
    活著为什么这么难?
    极致的恐惧和不甘在生命的无常面前,他的意识反而转空了。
    顾常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只在那一瞬间,他所有的念头都消失了——对死亡的恐惧、对生的执念、对诅咒的愤怒、对命运的不甘。
    在这一刻,他反而放下了所有的分別与执著。
    他的两只手无力地垂落、张开,右手手指碰到了打斗中掉落的《儿歌三百首》。
    一道柔和的、温暖的金光从书页之间渗出。
    不是炽烈的、攻击性的,而是温和的、包容的、像晨曦一样的光。
    那道光由內而外,遍满整本《儿歌三百首》。
    在不知不觉间,书皮上的字跡变换了模样,从《儿歌三百首》变成了《大日如来真经》,而封面上的踩莲孩童变成了一尊金色的佛陀。
    佛陀的左手自然下伸、指尖下垂、掌心向外,右臂自然上举於胸前,掌心向外,五指自然伸展。
    一个金色的“卍”字从佛陀的右手掌心出现,落在顾常明的头顶。
    他感受到了。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在那道光中,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抚平了。
    他不执著了,他放下了。
    所以,他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此时的他,无所畏惧。
    顾常明不由自主地將右手结於胸前,掌心向外、五指自然上翘——
    无畏印。
    在手印结出的那一剎那,金色的佛光从顾常明的身上绽放而出,映衬著这一刻的顾青书仿若沐浴著金光的活佛。
    金光落在那只怪物身上的瞬间,它就像被火烧到的纸一样,从边缘开始捲曲、发黑、碎裂,隨即,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化作了一缕黑烟。
    消失了。
    金光褪去,一切恢復了平静,顾常明瘫倒在后座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时候他发现,他的身体状况回到了刚上车时的状態,就仿佛他刚刚和那只怪物血拼的经歷都是一场梦。
    梦醒了,一切都恢復了原样。
    但顾常明知道不是梦,谢启明也知道不是梦,刚刚的一切都是真实不虚的。
    这时,正在超速行驶的车渐渐停了下来。
    不远处的寺庙门口,一位身披青色袈裟的老僧在另外一位年轻一些的和尚的陪同下站在寺庙门口,目光看著渐渐行驶而来的私家车,仿佛已经预料到了有客將来,在此等候多时。
    谢启明看到了老僧的脸,那正是他们此行地目的——释空云大师。
    “顾常明!我们到了!前面就是释空云大师!我们得救了!”
    谢启明熄了火,先是重重地吐了口气,平復刚刚紧张刺激的心绪,紧接著兴奋地转头跟身后的顾常明道喜。
    他知道,接下来就安全了。
    停车,打开车门。
    谢启明踉蹌地衝到后座扶起顾常明,顾常明挣扎著要起来,却被谢启明背起来,急匆匆地跑向法兴寺的大门。
    顾常明在顛簸摇晃中看向远处的老僧,释空云大师亦是看到了他,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交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