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寧看著面前的女修,点了点头。“在下王渊。”
“宋知微。”她算是回了一句。
便转回去继续校准阵盘。
顾长寧也没多话,推开自家洞府的门,禁制在身后合拢。
回到洞府,他铺开符纸,提笔蘸墨。
爆炎符试了几张,失败率还是偏高。
他搁下符笔,换了一叠普通符纸,继续画中品符籙。
火球符、防御符、疾风符……一张接一张。
以他如今的神识和技术,如今中品符籙的成功率有九成,笔速也比从前快了一截。
他並不打算现在依靠上品符籙赚钱。
以这个年纪成为上品符籙师,太显眼,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如今產出中品符籙的速度够快,赚的灵石不比偶尔卖几张上品符籙少多少。
最后一笔收住。
他把一大叠符籙收入储物袋,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
目光扫向窗外,隔壁洞府的禁制灵光还在安静地亮著。
他收回目光,从储物袋中取出上品聚灵阵盘,嵌入灵石,阵纹亮起。
他照常同时运转《淬骨诀內淬篇》和《长春功》。
淬骨的剧痛和灵气的滋养交替冲刷,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到极限时全身已被汗浸透,经脉隱隱发颤。
他没有硬撑,將淬骨诀停下,只保留长春功继续运转。
聚灵阵匯集的灵气平稳地流入丹田,修復著刚刚被淬炼过的筋骨。
窗外夜色渐渐褪去,天光从灰到白。
他睁开眼,骨头里残留著隱痛,但法力又厚了一层。
他起身收拾利落,推门出去。
隔壁洞府静悄悄的,禁制灵光还亮著。
他没有多停留,径直往任务堂方向走去。
顾长寧扫了一眼任务玉璧,挑了几个符籙任务接了,都是中品火球符和防御符的常规单子。
他走到柜檯前,把昨天画好的一叠符籙递过去。
任务堂执事接过来清点,神识扫过品相,称讚道:“道友的符籙,用过的修士都评价颇高。有兴趣和我们任务堂长期合作吗?”
和任务堂合作的確也是一条路。
可也会更加引起別人的注意。
这件事还是需要慎重考虑一下。
顾长寧想了想,“让在下考虑一下。”
执事笑了笑,数了灵石推过来。
顾长寧接过,收入储物袋,正要转身,旁边柜檯前一个女修也刚交割完。
她接过执事递来的灵石,顺手把一叠符籙压在柜檯上清点。
他扫了一眼,中品火球符,成色不如他的。
宋知微也看见了他掏出的那叠符籙。
目光在上面停了停,然后偏过头来。“王道友原来是符籙师。上次我在任务堂掛的那个符籙任务,是你接的?”
顾长寧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宋知微把符籙收入储物袋,看了看顾长寧,“我需要一些符籙,要道友手里这种成色的。数量不小,你能不能接?”
顾长寧问她要多少、什么时候要。
她报了数量和时限,报了个价。
他心里算了一下,比悬赏堂的价格高一成,但要求品相稳定,要得也急。
这价格不算占便宜,是市价。
“可以。”他点头。
宋知微看向顾长寧,语气很淡:“如果可以的话,这批符籙我希望道友儘早交货。”
顾长寧迎著她的目光点了下头。“在下尽力。”
宋知微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偏头补了一句:“交货时敲我洞府的门就行。”然后离开了。
顾长寧离开任务堂,去万宝阁补了一批符墨符纸。
他快回到洞府时,远远看见门口站著一个熟悉的白衣身影,正百无聊赖地打量著他的洞府。
叶寒舟。
叶寒舟听见脚步声,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惯常的嘲弄弧度。“还没死?不错。”
顾长寧脚步顿了一下,走到门前,行了一礼:“叶公子。”
叶寒舟嗯了一声,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今日去陆家拿谢礼,顺路过来看看”,然后上下打量著顾长寧。
“进步不小啊。看来你有把我上次的话记在心中。”
叶寒舟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便走,走出几步又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还欠我五个人情,別忘了。”
白衣身影拐过巷角,脚步声渐渐远了。
顾长寧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气。
看来是陆川告诉了叶寒舟他的地址。
这人眼力还是那么毒。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进入洞府,关好石门,在蒲团上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符纸、符墨和符笔,在石桌上一一摆开。
宋知微要的数量不少,这几天除了日常修炼,大部分时间都得用来画符。
说起来,这算是他在天火仙城接到的第一笔私人订单,得认真对待才是。
他铺开一张空白符纸,提笔蘸墨,落笔。
法力顺著笔锋注入符纸,笔尖走过之处灵光暗涌,收笔时符纹微微一敛,一张中品火球符便成了。
他拿起来端详了一眼,成色比他平时交任务堂的符籙略好一些。
毕竟是定製单,品相得稳。
画完了今天安排的量后,他將符籙单独清点了一遍,收入一只小木匣中。
然后盘膝坐定,拿出聚灵阵盘,闭目沉入修炼。
……
灵龙坊市,秦家。
迴廊上,两个下人端著茶盘走过,忽然听见秦易房中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铜镜被砸在了地上。
年长的那个脚步顿了顿,年轻的那个缩了缩脖子,小声问:“秦易少爷这是怎么了?”
年长的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少爷自从玄蛟山脉回来,便时常这样。走吧,別触霉头。”
两人加快脚步,匆匆走远了。
秦易坐在案前,左手死死按著空荡荡的右肩。
断臂处的伤口早已癒合,只剩一截光滑的疤痕,但每次运转功法,灵力走到断口就被堵死,半边身子跟著发麻。
断肢无法再接,除非有极其珍贵的天地灵药。
可那种灵药秦家拿不出来。
他以后还能修炼,但突破境界的希望已经极为渺茫。
“顾长寧。”秦易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如果不是顾长寧往玄蛟山脉深处跑,他怎么会追进去。
不追进去,怎么会撞上那头二阶妖兽。
不撞上那头妖兽,他怎么会用一条手臂的代价才脱身。
甚至让他在秦家地位一落千丈。
他落到这步田地,全是顾长寧害的。
门开了,秦烈走进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碎成几片的茶杯,没有说话,在案前坐下。
秦易抬起头,眼眶泛红。“父亲,那件事……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