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战锤:伊比利亚的骑士 > 第二十二章 人类的弥赛亚
    奥古斯都。天父。凯撒。群星之徵服者。帝国皇帝。战爭之王。异形之灾星……以及,那在整个人类世界中最广为流传、最为人颂扬与诅咒的名號——“耶穌基督”,抑或“弥赛亚”。
    这一切,这所有足以令天地变色的至尊头衔,最终,都只指向同一个人。没错,那,便是此刻,巍然屹立於珞伽面前,令这位刚刚统一了全埃斯塔利亚、结束了七百年圣战的圣王,发自灵魂深处地、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倒的,那名男子。
    他拥有著古铜色的、如沙漠磐石般的肌肤,一头如午夜般深沉的黑色长髮,便那般隨性地披散於肩。他的面容,威严而俊美,仿佛是古希腊的雕塑与文艺復兴的画卷二者合一,再被赋予了生命。
    他的神情,看似柔和,然而,那其中所蕴含的、如星辰大海般深不可测的力量,却足以令任何一位高傲的君王,甘愿在他面前屈膝俯首。
    不过,若是有的选的话,或许,他內心深处,更希望自己仅仅被称之为“尼奥斯”。然而,这个更像一名普通人的、朴素的名字,上一次被人用来称呼他,已然是数千年前的旧事了。
    那是在他决心成为全人类的救世主与帝皇,而与他那些曾並肩走过万年漫长岁月的永生者们,最终分道扬鑣之前。
    现在,他唯一所使用的、那名震寰宇的名號,那从神圣泰拉,到那大远征的军队最新碾过的、最遥远的星辰之上的万千民眾,所狂热颂扬、所虔诚欢呼、亦所切齿诅咒的名號——便是“人类帝皇”,那唯一且至高无上的人类帝国之君王与主人。
    自那公元前一万年,他诞生於神圣泰拉之上,那片被称之为“安纳托利亚”的荒莽山地之刻起,未来的帝皇,便与人类自身的命运,如光与影般,永恆同在。无数歷史上鼎鼎有名、其事跡被万世传唱的盖世英雄、不世王者,乃至那德被苍生的圣贤,皆为帝皇本人在某一时期,出於某种深远的意愿与理由,所行走於人世时所使用的凡俗身份。
    相传,那位被古罗马人残忍地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圣贤之人,那位甘愿受难、却未竟全功的弥赛亚本人,便正是人类之主在当时所扮演的角色。
    之后,那手持圣矛、戮杀恶龙的圣骑士乔治,也不过是帝皇於某一时期所显现的、另一副面目罢了。
    当人类的纪元,蹣跚著进入了公元后的第二十九个千年,那曾辉煌无比的黑暗科技时代,在铁人叛乱与亚空间风暴的双重打击下轰然崩塌,人类,便坠入了那痛苦而漫长的纷爭年代。纷爭年代是如此的残酷,以至於连泰拉这一人类的故乡与摇篮,也尽数在无尽的战火中,化作了一片充斥著辐射与死亡焦土的废土。
    昔日的伟大国度,沦为被食人蛮族与疯狂的科技军阀们反覆爭夺的、哭泣的废墟。人类,遗忘了自己曾创造的、横跨银河的伟大科技,退化为了只知互相残杀、以血还血的野兽。
    於是,帝皇,便不再旁观。他亲自出山,自那阴影的帷幕后走出。他召集了一群甘愿追隨他的、最初的死士,而后,他便亲自披甲,率领著这些人,开始打下第一片领地,义无反顾地投身於那泰拉的血腥军阀混战之中。而,这,便是那日后將横扫银河的人类帝国,於血火中诞生的最初开端。
    那时,帝皇身边,便出现了两位最为得力的助手,一武一文,如他的左膀右臂——那便是宰相马卡多,与那禁军统领,康斯坦丁·瓦尔多。这二人,便如同帝皇自己的双手那般,无比忠诚而高效地协助於他。
    作为文臣之首,马卡多便以他那看似矮小乾瘪、弱不禁风的苍老身躯,为帝皇处理著那伴隨著统治区域的疯狂扩张而日益增长、足以压垮任何凡人的浩繁政务。他的体內,似乎蕴含著一股永不枯竭的无穷力量,竟从未因那足以令人发疯的繁重政务,而显露出丝毫的疲惫。
    而身为那无双的武將,瓦尔多,则是帝皇身边最为得力、也最为忠诚的骑士。作为那沉默而致命的禁军统领,他便一直紧步不离地、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阴影般,追隨在自己主人的身侧,为他於无形中,拦下一切来自黑暗的刺杀与阴谋。
    有这两人的鼎力协助,帝皇便以一种虽不算快速,却如那冰川移动般、无可阻挡的磅礴大势,逐步地统一了整个神圣泰拉。泰拉各地的科技与野蛮军阀的储量,仍然远非银河系其他失落的殖民地可比,这便使得帝皇耗费了数百年漫长而血腥的光阴,方才彻底统一了这颗人类的母星。
    然而,就在泰拉上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军阀,尚未被彻底摧毁之前,帝皇,便早已將他那无比深远的雄图霸略,投向了那璀璨的星辰大海。
    他立誓,要收復那个人类曾经一度雄霸的、如今却已分崩离析的银河系。而他,也为此,早已开始了那秘密的、宏大的准备。
    他使用著那自远古的黑暗知识中得来、亦或与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交易而获得的、名为“本质”的力量,然后,杂糅以他自己的无上基因,与那位他曾经相识相知、並肩走过无数岁月的女永生者——尔达的生命精华,创造出了那完美的血肉之躯。
    他以此,为自己,创造了二十个儿子,那二十位,註定將撼动银河的基因原体。然而,出於各种复杂难言、交织著背叛与悲伤的原因,那位女永生者尔达,最终与帝皇彻底闹翻了。
    在一种疯狂的报復心理驱使下,她便製造了一场撕裂现实的、恐怖的亚空间风暴,將这二十个尚在襁褓中的基因原体,连同他们的培养舱,一同扔到了那浩瀚银河系中,各个遥远而未知的角落。
    但这突如其来的惨痛打击,却並未能阻拦帝皇那坚如精金的步伐。他毫不犹豫地,利用那基因原体计划的剩余宝贵资料,退而求其次,创造出了一种全新型的、大规模量產的基因改造战士——那,便是日后威震银河的,阿斯塔特,亦被世人敬畏地称之为“星际战士”。
    根据各自那失踪的基因原体,帝皇將阿斯塔特们,划分为了二十个强大的军团。而后,便以这些如神兵天降般的阿斯塔特军团为那无坚不摧的核心主力,他亲自统率著那刚刚诞生的人类帝国,开启了那场旨在光復整个银河的、波澜壮阔的大远征。
    在那漫长而荣耀的大远征之中,帝皇,也终於在银河系的各个遥远世界,逐一地,与他那些失散已久的基因原体——或者说,他的“儿子”们,再度重聚。
    而他的这些儿子们,也凭藉他们那远超凡人、近乎半神的无上伟力与超凡智慧,在各个收容了他们的世界,无一例外地,成为了当地的君王、统治者,或是救世主。
    如今,帝皇,便只是静静地、以一种深沉难测的目光,看著那单膝跪在他面前的珞伽——他失落在外的,第十七位基因原体,以及,这个名为伊比利亚的世界上,功业无双的骑士国王。
    “父亲,”最终,打破了帝皇与珞伽两人之间,那长久而凝重的沉默氛围的,是珞伽。他轻轻地开了口,那声音,是如此的柔和,却又如此的富有力量,如此的金石鏗鏘,“您,终於来了。”
    “是的,我来了,吾儿。”看著自己面前那单膝跪地、已成长为一颗星球的君王的儿子,帝皇,便也微微地点了点头,他那威严的声音中,似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慰藉,缓缓地开口回应道。
    “我,驱逐了异教徒。我,统一了这诸王的国度。”
    並没有更多的寒暄与倾诉,在听完帝皇那简单的回应后,珞伽,便如同一位正在向自己统帅匯报军功的將领那般,以最简洁、最客观的语句,讲述起了自己的功绩。
    似乎,在这位圣王珞伽的眼中,自己所取得的这一系列在凡人看来已是登峰造极的、震古烁今的伟业,在自己这位真正的父亲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不值得过多地夸耀与渲染。
    “很好,你已经完美地走完了你在凡世的路,我的儿子,”果不其然,在听到珞伽那极为简短的匯报后,帝皇便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以示他至高的认可,然后,他便又开口,询问起来,“告诉我,你在这个世界上,所得到的名字,该如何称呼?”
    “我被这个世界的骑士,那伟大的罗德里戈·德·维纳尔所收养,”听到帝皇询问起自己的名字,珞伽便极为坦诚地,毫无隱瞒地开口接答道,“所以,我如今的名字,是珞伽·奥勒良·德·维纳尔。”
    “你的养父,是那位伟大的『熙德』,”出乎珞伽意料的是,在听到了他所得到的那个凡俗的姓氏后,帝皇,竟微微地頷了頷首,然后以一种瞭然於胸的口吻,缓缓说道,“在我尚未降临到这个世界之前,便已然听闻过他的事跡与传说——那位,无论是伊比利亚人,还是那些不信神的泰法人,都共同尊敬与爱戴的,无双的骑士。”
    “……是的,吾父,”在稍稍地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在压抑胸中涌起的某种情感后,珞伽便有些感触地,沉声开口回应道。
    “熙德大人,他,是我此生最为崇拜的偶像。所以,我自从被他亲手册封为骑士的那一刻起,便发下了不可更改的誓言——我將穷尽我的一生,去践行一切骑士所应有的美德,以不负他那荣耀的、『熙德』之圣名。”
    他一直,都將熙德那完美无瑕的骑士美德,视作自己毕生追逐的、至高的目標,他发誓,要成为如同他那般,不,要成为比他更伟大的、更无私的骑士。
    “很好。记住你的这份无价的志向,”
    帝皇的目光中,似有星辰幻灭,他直视著珞伽的双眸,声音也变得更为凝重与恳切,“因为,我,正需要骑士。需要,如同熙德那般,忠诚而高洁的骑士。现在,我正在进行著一场,整个伊比利亚大陆上,哪怕是最有想像力与胆魄的疯子,也绝不敢去想像的、宏大无匹的战爭——我將其,称之为『大远征』。”
    “那是一场,旨在从群星的深渊中,去收復那整个人类所失落的、横跨银河的伟大帝国的,圣战。为此,我打造了二十位如你一般的半神,作为我首批的、神圣的骑士。”
    “如今,我已寻回了你们中的数位。但,我仍然需要更多,更强,更忠诚的骑士。而我希望,我的儿子,你——珞伽·奥勒良·德·维纳尔——能成为,我那柄最锋利、最不容玷污的剑。成为,我的『熙德』。”
    就在珞伽刚想以他那坚定的灵魂,说出些什么来回应自己这位伟大的基因之父之际,那教堂的沉重大门,却被人从外面,轰然打开了。
    原来,是那些虔诚而欢欣鼓舞的神甫们,已然將那隨军的神圣圣物,小心翼翼地搬运了过来。
    他们正满怀著狂热,准备遵照著圣王珞伽的命令,布置好这殿堂,来举行那场献给上帝的、荣耀的弥撒。然后,就在这一刻,这些神甫们,便骤然间,如被一道来自天堂的闪电击中般,彻底地、呆若木鸡地震惊在了原地!他们看到了——那位,那位与教堂的圣像上所描绘的、一模一样的,耶穌基督!
    那长髮披肩、面容悲悯而威严的圣子本人,竟真真切切地,从那天国的画卷中直接走了下来,降临到了这凡俗的、刚刚被征服的殿堂之中!
    而更让他们感到灵魂都在颤抖与难以置信的是,那位他们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圣王,那位除了向上帝祈祷之外,从未向这世间任何人屈膝下跪的珞伽陛下,此刻,竟如同一位见到自己久別慈父的儿子一般,无比恭顺地,单膝跪在那位长发男人的面前,正以一种孺慕而虔诚的姿態,与祂说著话!
    这一切,这超乎了所有想像与认知极限的景象,便不由得让这些博学的神甫们,在一种极度的狂喜与敬畏中,纷纷身不由己地跪倒在地,开始下意识地、泪流满面地进行起最虔诚的祷告来——无需再多说任何一个字,无需再多看任何一眼,他们已经百分之百地確信,那预言中的弥赛亚,那人类的救世主,已然真真正正地,降临到了他们的面前!
    而他们所要做的,便是去做那天经地义的、最应该做的事,那便是——顶礼膜拜!
    而当那些忠心耿耿、守在门外的骑士们,听到殿內神甫们这异乎寻常的、充满狂热的哭喊与祈祷声时,便误以为他们的国王在殿內发生了什么不测的变故,纷纷脸色剧变,猛地拔出那寒光闪闪的佩剑,一窝蜂地持械冲了进来,准备誓死救驾。
    可当他们也看到了那浑身散发著柔和圣光的、巍然屹立的帝皇本人时,他们那握剑的手,便骤然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那千锤百炼的精钢佩剑,“哐当”一声,从他们无力的手中跌落在地。
    他们,竟比那些教士们,更为迅速地、更为虔诚地,直接五体投地,匍匐在地,狂热地祈祷起来。
    “珞伽,”
    帝皇环顾著这些因自己的现身而陷入集体狂热的凡人,他的眉宇间,掠过了一丝深沉的无奈与厌弃,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有些嘆息地开口道。
    “你的人民,竟是如此地迷信。我,早已说过无数次——我,不是神。我,並不需要他们,如此地跪拜与祷告。”
    “那么,吾父,”
    听到帝皇这无可奈何的话语,珞伽在略略地思考了一会儿后,便顺著他的话语,以一种审慎而理智的语调,如此回应道。
    “为何,您不愿以您那最真实的、那蕴含著无限力量与科学真理的本来面目,出现在他们面前呢?”
    “我想,正是因为他们只看到了您这如圣像般的表象,未曾见到您那本质的荣光,才会自然地,將您误认为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传说中的神祇。”
    “……”
    听著珞伽这逻辑分明的建言,帝皇的眉头,不由得微微地皱了一下。似乎,他的儿子所言,也確有几分道理。
    於是,在下一个瞬间,他便如拂去衣袍上的一片尘埃般,退去了自己目前身上所披著的一切由意念构筑的偽装。
    他,要將自己那足以让凡人的心智彻底崩溃的、真实的荣光,展现在这群愚昧的凡人面前!
    然后,整个那原本略显灰暗的巨大殿堂,便在一剎那间,被他那自体內迸发而出的、如一千个太阳同时爆发的无尽金光,彻底地、毫无死角地塞满了!
    那,並非是凡俗的火焰,而是纯粹的、蕴含著无限力量与真理的、灵魂的灵能之光!
    现在,人类帝皇,便以他那真实的姿態——一名身穿著由最纯粹的精金融就、由那无数神圣泰拉的盲眼工匠们,用尽他们一生的虔诚心血与智慧,千锤百炼打造而出的、闪烁著冰冷而神圣光芒的、工艺已达神域的华美动力战甲的伟岸巨人——如一道不可直视的、燃烧的星辰,显现在了眾人的面前!
    然而,当帝皇卸下那层柔和的面纱,展现出这如神似魔的、震撼性的真实姿態后,在场的这些伊比利亚人们,他们那狂热的崇拜之情,非但没有任何的褪去,反而,如同被浇上了滚油的烈火般,烧得更为炽烈了!
    有些人,甚至因这极度的狂热与强烈的敬畏,开始拿出那带刺的苦鞭,疯狂地自我鞭笞起来,以期用肉体的痛苦,来平息那灵魂的颤抖。
    “吾父啊!”
    看著自己面前,那比自己更要高大雄伟上数倍,举手投足之间,每一个毛孔都无不散发出令人发自灵魂深处去崇拜与敬爱的、无与伦比气场的男人,珞伽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苦涩而无奈的苦笑。
    “您看,若您,是如此不可逼视地强大的存在,是能如此自然而然地、引领著眾人排除万难、不断前进的存在的话,那么,那盲目的人民,也自然会不由分说地,將您,高高地供奉於那神坛之上,视作那唯一的神明啊!”
    “吾儿珞伽,朕,说了。朕,不是神。”
    面对著珞伽这般无可奈何的苦笑与辩解,帝皇,却仍然只是轻轻地、坚定地,摇了摇头。他那自黄金甲冑中传出的声音,如万钟齐鸣,继续著他之前那不容置疑的、冷硬的语调,如此宣告道。
    “朕,起於神圣泰拉的微末凡尘,朕,以『帝国真理』这一科学与理性的无上武器,去驱逐世间一切的宗教迷信与愚昧无知。朕这样做,不是为了,让那本应成为宇宙主人的民眾,再將我,视作一尊新的泥胎木偶,来跪拜与信仰!”
    “吾父啊!”
    听著帝皇那固执的宣言,珞伽的声音,也隨之变得更为鏗鏘有力,他那双如火的眼眸,毫不退缩地直视著帝皇那如太阳般耀眼的荣光,大声地回应道。
    “可您这般的行为,正是那古老的典籍里面,所记载的、那位未竟的弥赛亚,才独有的大能之行啊!那位真正伟大的弥赛亚,他將拒绝一切试图將他视作凡俗神明的盲目崇拜!”
    “您,拥有著与弥赛亚一般无二的、足以改天换地的伟力,您,所行之事,无一不是那弥赛亚才可行出的、拯救世人的神跡!那么,您为何,还要如此强求这眾生,不要將您,视作那预言中的、归来的弥赛亚呢?!”
    珞伽深吸了一口气,他再度单膝跪倒,將自己的右手,重重地横於那砰砰跳动的左胸前,以一个骑士最为庄重的、献上全部忠诚的姿態,向著他的父亲,他的帝皇,发出了那来自灵魂深处的、如金石般掷地有声的誓言:“但,不管如何!吾主,我的父亲!我,珞伽·奥勒良·德·维纳尔,都將成为您的骑士!您的利剑!不管,您自己是否认定,您是否就是那全人类所期盼的弥赛亚,我,以及我身后,这千千万万的伊比利亚骑士们,都甘愿,为您而战!为您而死!成为您手中那柄,无坚不摧的、信仰之剑啊!”
    “……”
    看著自己面前,那如此固执、却又如此赤诚的儿子,帝皇,再一次陷入了那星辰般深沉的沉默。
    他只是以那双仿佛能看穿过去与未来的、燃烧著金色烈焰的眼眸,静静地、带著一种复杂的打量与审视,看著自己面前这位独特的基因原体。
    良久,那如雕像般沉默的他,才终於,再次缓缓地开了口。那声音中,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细微的波动。
    “那么,珞伽·奥勒良·德·维纳尔,我的儿子,我的第十七位神圣的原体,”
    帝皇,以一种响彻灵魂的庄严口吻,一字一顿地,宣布道,“从今日起,朕,欢迎你,重返人类帝国的怀抱。有一整支强大的阿斯塔特军团,那属於你的军团——那尚未得到赐名的第十七军团,已然在星海的彼岸,等待著你的回归与统御。”